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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么要我拿200萬給表弟買房?"我看著坐在客廳里的舅舅一家,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舅舅陳建華翹著二郎腿,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小雨,你現在有錢了,幫幫家里人不是應該的嗎?再說表弟馬上要結婚了,沒房子怎么辦?"
表弟陳浩坐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舅媽王麗則不停地抹眼淚:"小雨啊,你表弟從小就聰明,就是家里條件不好,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對象,你就幫幫忙吧。"
我正要開口反駁,卻看到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母親李梅慢慢站了起來。她平時總是怯生生的,面對任何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可此刻她的眼中竟然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
01
這一切要從三十年前說起。那時的母親剛剛十八歲,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溫柔善良,從不與人爭吵。
外公去世得早,外婆一個人拉扯母親和舅舅長大。舅舅陳建華比母親大五歲,從小就被外婆寵壞了,什么事都要母親讓著他。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先緊著舅舅,母親只能吃剩下的。
"小梅,你弟弟要讀書,你就別念了,在家幫我干活吧。"外婆總是這樣對母親說。
那年母親考上了縣城的重點高中,可外婆卻讓她把錄取通知書讓給了舅舅。舅舅的成績本來只能上普通高中,卻因為母親的讓步,順利進入了重點高中。
母親從不抱怨,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她在家里干活,照顧外婆,供舅舅讀書。等舅舅高中畢業后,外婆又把家里僅有的三千塊錢全給了舅舅,讓他去城里找工作。
"小梅啊,你弟弟是男人,以后要撐起這個家的。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就行了。"外婆拉著母親的手說道。
母親點點頭,眼中雖有不甘,卻依然溫順地答應了。后來她嫁給了父親,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生下了我。
而舅舅在城里混了幾年,靠著一張巧嘴找了份銷售工作,還娶了城里的姑娘王麗。從此,他很少回家,偶爾回來也是為了要錢。
母親從不多說什么,每次舅舅開口,她都會默默掏出自己攢的錢給他。哪怕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她也要想辦法幫助這個"弟弟"。
02
我十歲那年,舅舅的兒子陳浩出生了。舅舅一家三口住在城里的小公寓里,生活雖然不算富裕,但比我們家要好得多。
可每到過年過節,舅舅總要帶著一家人回村里,名義上是看望外婆,實際上是來要錢的。
"姐,浩浩要上幼兒園了,學費挺貴的,你看能不能幫幫忙?"舅舅總是這樣開口。
母親二話不說,把家里僅有的積蓄拿出來給他。那些年,我們家的日子過得緊緊巴巴,我的衣服都是母親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鞋子補了又補。可母親從不在舅舅面前哭窮,總是笑著說:"沒事,我們能過得去。"
父親有時也會不滿,但母親總是勸他:"建華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幫他誰幫他?"
等我上了中學,學習成績很好,老師建議我去縣城讀重點中學。可那時家里實在拿不出錢,正當父母發愁時,舅舅卻來了。
"姐,浩浩要上小學了,我們想給他買個學區房,還差十萬塊錢,你看..."舅舅搓著手說道。
母親咬咬牙,把原本準備給我交學費的錢全拿了出來:"拿去吧,孩子的事要緊。"
就這樣,我錯過了去縣城讀書的機會,只能在村里的中學將就。而表弟陳浩卻住進了城里的學區房,享受著最好的教育資源。
那一刻,我看到母親轉身時眼中的淚水,可她依然在舅舅面前笑著說:"沒事,小雨在哪里讀書都一樣。"
03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縣第三名,被北京的一所重點大學錄取了。全村人都為我高興,可面對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家里又犯了難。
父親東借西湊,好不容易湊了兩萬塊錢,可離學費還差得遠。母親急得團團轉,眼睛都哭腫了。
就在這時,舅舅又來了。他這次是來炫耀的——表弟陳浩雖然學習一般,但因為家里有錢,他被送去了澳洲留學。
"姐,浩浩的簽證下來了,下個月就出國了。"舅舅笑得合不攏嘴,"不過出國費用挺高的,我們家里的錢都用完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又想讓母親資助。
母親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默默拿出了家里的錢給他。那些錢本來是準備給我交學費的,現在全給了舅舅。
"小雨,對不起,媽媽沒用。"母親抱著我哭道,"你先在家里待一年,明年我們再想辦法。"
我看著母親愧疚的表情,心如刀絞。為什么她總是要為別人犧牲自己的孩子?為什么她就不能為自己的女兒爭取一次?
后來還是父親的朋友幫忙,我才勉強湊夠了學費,踏進了大學的校門。可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大學四年,我拼命學習,拼命打工,發誓要改變這個家的命運。畢業后我留在了北京,從小職員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公司高層。
這些年來,我給家里寄了不少錢,讓父母過上了好日子。可母親依然保持著那個習慣——只要舅舅開口,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給錢。
04
三年前,外婆去世了。按理說,母親作為女兒,也應該繼承一部分遺產。可舅舅卻理直氣壯地說:"房子和地都是要傳給兒子的,你嫁出去的女兒就別想了。"
母親沒有爭辯,默默接受了這個結果。她甚至還拿出十萬塊錢,幫舅舅把老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
那時的表弟陳浩已經從澳洲回來了,在一家外企工作,收入不錯。可他卻依然習慣性地向家里要錢,而舅舅也習慣性地向母親要錢。
"姐,浩浩談戀愛了,女方要求必須有房有車。車我們已經買了,現在就差一套房子了。"舅舅每次來都是這個話題。
母親總是盡力幫助,從幾萬到十幾萬,從不推辭。這些年來,她給舅舅一家的錢加起來至少有一百萬了。
我多次勸母親不要再這樣做了,可她總是說:"建華是我弟弟,我不幫他誰幫他?"
直到去年,表弟陳浩突然宣布要結婚了。女方家庭條件很好,但要求必須在市中心買一套兩百平方米的婚房,價值至少兩百萬。
舅舅一家東拼西湊,只湊了一半的錢,剩下的缺口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們覺得我在北京工作這么多年,應該很有錢。而且按照傳統,外甥女幫舅舅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于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舅舅帶著全家人登門,要求我拿出兩百萬給表弟買婚房。
05
"小雨,你現在月薪幾萬塊,存點錢不是很容易嗎?"舅舅理所當然地說道,"再說這錢也不是白給你表弟的,等他以后有錢了,自然會還你的。"
我冷笑一聲:"舅舅,你覺得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我在北京工作確實收入不錯,但房貸、生活費、給爸媽的錢,樣樣都需要開支。讓我一下子拿出兩百萬,你覺得可能嗎?"
"那你可以貸款啊,或者找朋友借啊。"舅媽王麗插嘴道,"你在北京這么多年,總有些人脈關系吧?"
表弟陳浩終于開口了:"表姐,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我真的很喜歡她。如果沒有房子,她就要和我分手了。你就幫幫我吧,我以后一定報答你。"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無名怒火。這些年來,我看著母親一次次為了這個家庭犧牲自己,一次次把本該屬于我的資源讓給表弟,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你們有沒有想過,媽媽這些年為了幫你們,放棄了多少?"我看著舅舅,聲音開始顫抖,"她的學業,她的前途,她女兒的教育,她都可以為了你們放棄。現在你們還要多少?"
舅舅不以為然:"那不都是應該的嗎?我是她弟弟,她幫我是天經地義的。再說了,我們也沒有強迫她,都是她自愿的。"
"自愿?"我幾乎要笑出聲來,"她從小被教育要讓著你,要為你犧牲,這叫自愿嗎?"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角落里的母親突然站了起來。她緩緩走到舅舅面前,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我從來沒有見過母親這樣的表情——那種壓抑了幾十年的憤怒終于要爆發了。
她盯著舅舅的眼睛,身體微微顫抖,手慢慢抬起,指向了他的鼻子...
06
"陳建華!"母親的聲音如雷貫耳,在客廳里炸響,"你夠了!"
舅舅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往后一縮,椅子都差點翻倒。舅媽和表弟也被震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他們從未見過的母親。
"我讓了你三十多年!從小到大,什么都讓著你!讀書的機會讓給你,家里的錢給你,連我女兒的前途都能為你犧牲!"母親的聲音越來越高,手指顫抖著指著舅舅的鼻子,"可你呢?你回報過我什么?"
舅舅結結巴巴地說:"姐...姐,你這是怎么了?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過來的嗎?"
"一直都這樣?"母親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寒光,"你知不知道,為了供你讀書,我十八歲就放棄了高中,在家里干活養你?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湊學費,我連嫁妝都沒有?"
母親的聲音開始哽咽,但語氣卻越來越堅決:"你結婚的時候,我把自己僅有的積蓄都給了你當賀禮。你兒子出生的時候,我節衣縮食給他買奶粉。他上幼兒園、上小學、買學區房、出國留學,每一筆錢都有我的一份!"
"可我女兒呢?她考上重點高中的時候,錢被你拿去買房了。她考上大學的時候,學費又被你拿去送兒子出國了。她這些年在北京打拼,我心疼她一個人在外面受苦,你們有關心過嗎?"
母親的話如連珠炮般射出,每一句都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舅舅一家三口面面相覷,完全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母親會說出這些話。
"姐,你...你別激動,我們慢慢說..."舅舅試圖安撫母親。
"慢慢說?"母親打斷了他,"我已經慢慢忍了三十多年了!夠了!我真的夠了!"
她轉身指著表弟陳浩:"你從小享受著最好的教育資源,住學區房,出國留學,這些哪一樣不是用我和我女兒的犧牲換來的?現在你要結婚了,憑什么還要我女兒出錢?她欠你的嗎?"
表弟被母親的氣勢震住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母親又轉向舅媽王麗:"還有你,結婚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勸過你丈夫少向我要錢,反而每次都跟著一起來。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我的家庭,我也有我的女兒需要照顧?"
王麗想要反駁,卻被母親的目光逼得說不出話來。
07
母親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更加震撼人心:"陳建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我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舅舅愣住了:"什么秘密?"
"你知道為什么爸爸臨死前一直念叨著什么嗎?"母親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說的是'對不起梅兒,對不起我的女兒'。"
"什么意思?"舅舅的臉色開始發白。
母親緩緩開口:"因為你根本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讓整個客廳陷入死寂。舅舅一家三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你...你在胡說什么?"舅舅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沒有胡說。"母親的聲音異常平靜,"媽媽年輕時犯了錯,懷了別人的孩子。爸爸知道真相,但還是選擇了原諒,把你當親兒子養大。可他心里一直愧疚,覺得因為養你,虧欠了我這個親生女兒。"
母親繼續說道:"所以這些年來,不管你要什么,他都讓我給你。不管你怎么過分,他都要我忍著。因為他覺得欠了媽媽的情,就要用我來償還。可他不知道,他這樣做,有多么不公平。"
舅舅徹底愣住了,臉色蒼白如紙:"這...這不可能..."
"你以為為什么你和爸爸長得一點也不像?為什么村里總有人在背后議論紛紛?"母親冷冷地看著他,"因為你的親生父親是村東頭的王木匠,他早就死了。"
舅媽王麗渾身顫抖:"這...這怎么可能...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們為什么不說?"
母親笑了,笑容中帶著無盡的苦澀:"說什么?說我弟弟不是我弟弟?說我這三十年的付出都是為了一個外人?爸爸臨死前求我,說這個秘密要爛在肚子里,不能讓你們知道。可我現在忍不了了。"
她看著舅舅,語氣變得更加堅決:"陳建華,我已經為這個秘密付出了夠多的代價。我的學業,我的前途,我女兒的教育,甚至我的尊嚴,我都可以為你犧牲。但現在,夠了。"
母親轉身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愧疚和疼愛:"小雨,媽媽對不起你。這么多年來,媽媽一直在犯糊涂,一直在做錯事。我不應該為了一個外人,讓你受這么多委屈。"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沖過去抱住母親:"媽,你沒有錯,是我們這個家太不公平了。"
08
舅舅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懵了。他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是陳家的兒子...我是..."
母親看著他,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建華,雖然你不是我的親弟弟,但這些年來,我確實把你當弟弟看待。我給你的幫助,從來沒有后悔過。但是,這不能成為你們家無休止索取的理由。"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收入。你兒子也是成年人了,有工作有能力。他要結婚買房,應該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指望別人的資助。"
舅媽王麗終于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梅姐,就算...就算是這樣,我們這么多年也是一家人啊,你不能因為這個就..."
"夠了!"母親再次打斷了她,"一家人?這么多年來,你們把我當過一家人嗎?每次來都是要錢,從來沒有問過我們過得怎么樣。小雨在北京一個人打拼這么辛苦,你們關心過嗎?"
母親走到舅舅面前,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決:"今天我把話說清楚了。從今往后,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不是因為你不是我親弟弟,而是因為你們太過分了。"
"小雨的錢是她自己辛苦賺來的,不是你們的提款機。她要為自己的將來考慮,要為她的家庭考慮。憑什么要為你兒子的婚房買單?"
表弟陳浩終于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姨媽...不是,梅阿姨...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
"你沒有錯。"母親看著他,表情復雜,"你只是被寵壞了,習慣了伸手要錢。但是從今天開始,你要學會靠自己。你已經有工作了,想要什么就自己去爭取。這樣的人生,才有意義。"
母親轉身看著我,眼中滿是慈愛:"小雨,媽媽想通了。這些年來,媽媽總是覺得虧欠了別人,總想著要補償。可媽媽忘了,我最不應該虧欠的,是你。是我的女兒。"
我抱著母親,眼淚止不住地流:"媽,您沒有虧欠任何人。是這個世界虧欠了您。"
母親輕撫著我的頭發:"傻孩子,媽媽現在想明白了。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真正愛自己的人。那些只會索取,從不付出的人,不值得我們付出太多。"
她看了一眼依然坐在椅子上發愣的舅舅一家,聲音變得平靜而堅決:"你們可以走了。以后有困難,我會盡力幫忙,但像今天這樣的要求,我不會再答應了。"
舅舅終于站起身來,神情復雜地看著母親:"梅...梅兒,我..."
"叫我李梅就行了。"母親淡淡地說道,"從今往后,我們各過各的生活。你們好好過你們的日子,我們也會好好過我們的。"
舅舅一家三口面面相覷,最終什么也沒說,默默離開了我們家。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母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雨,媽媽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今天的決定,媽媽不會后悔。"
我緊緊抱著母親,心中充滿了敬佩和感動。這一刻的母親,不再是那個怯弱忍讓的女人,而是一個真正為了女兒勇敢站出來的母親。
"媽,您終于為自己活了一回。"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母親笑了,那笑容中有解脫,有堅定,還有對未來的憧憬:"是啊,媽媽終于學會為自己活了。從今往后,咱們娘倆好好過日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進客廳,照在母親的臉上。這一刻,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母親——一個終于找回自己尊嚴和力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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