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仲夏,臺北的悶熱像一張濕漉漉的網。李敖坐在自家書房,手機里傳來律師的匯報——李文又把父親卷進一場官司。“別再提這個名字。”83歲的作家用幾乎聽不見的聲調吐出一句。那一刻,父女關系實際上已宣告終止,這個細節后來成為遺囑里最冷峻的伏筆。
追溯到1963年,李文出生時,李敖27歲,血氣方剛,身邊桃花不斷。孩子的生母王尚勤是“臺大水仙花”,容貌清麗。李敖卻在女友懷孕時戀上新對象,留下一句“我會負責”,便揮筆寫稿去了。李文被抱到李家,由奶奶張桂貞照料。外界一度以為這名女嬰會淡出公眾視線,誰料多年后她搖身成了教育學博士,還自稱“最像父親的靈魂斗士”。
1980年代,李敖與胡茵夢轟轟烈烈,只維持100多天;1992年,他迎娶小30歲的王志慧,同年得子李戡。王家雖然擔心這段“忘年戀”,還是拗不過女兒“非李敖不嫁”的決絕。李敖此后逐漸收斂風流,自認找到了“人生最后的歸宿”。
李文14歲赴美,紐約大學、哥倫比亞大學、舊金山大學一路拿學位,硬指標漂亮極了。可她性格里那股寸步不讓的勁兒,比父親更勝三分。2002年,她到北京租房,因鄰居養狼狗深夜狂吠,連續投訴無果,干脆直接告上仲裁機構。2004年仲裁結果出爐,她贏了。李敖隔海點贊:“女兒做得好,正義從不缺席。”彼時父女情誼看似尚可。
然而好景不長。2010年,李戡考入北京大學,李文公開表示“會帶弟弟好好玩轉北京”。話音未落,姐弟倆就因一筆房產糾紛各執一詞。2014年那場官司,李敖被列為被告之一,老人極為震怒。他對李戡說:“以后別讓她出現。”從此對李文關上家門。
![]()
2017年初,李敖確診腦腫瘤。放射治療后抵抗力驟降,引發急性肺炎,病情多次反復。6月,他寫下親筆信,點名想與“友人仇人”告別,卻唯獨把李文排除在外,“莫讓她探視”甚至寫進備忘條。身邊人問原因,他沉聲回答:“原則問題,沒得談。”
2018年3月18日10時59分,李敖在臺北榮總醫院病逝,享年83歲。王志慧依遺愿簡辦后事:無公祭,無靈堂,骨灰存于新北白沙灣安樂園。就在家祭進行時,王家收到了李文的律師函,限三日內交出遺囑副本并允許其參與喪事。李戡翻遍資料,發現父親早已留下手寫遺囑——
“一、所有著作權先贈王志慧,俟李戡能經營時全部轉予李戡;二、富邦人壽134萬8千元由李諶受益;三、委托陳靜圳每月付李文1000美元至其70歲,惟其如有訴訟或騷擾行為,立即停止。” 署名:李敖,日期清晰。
也就是說,只要李文起訴,1000美元自動中斷。李戡仍決定給足3月那一期,理由是“她或許未知情”。可3月28日,對方已提告。4月25日遺囑公開,26日李戡再寄律師函,勸其撤訴。5月初,李文回復:“絕不退讓。”
5月8日,李戡發布聲明,列出父親先后替李文在舊金山、北京購置兩處房產、兩輛跑車并支付高額學費的清單,“生活費從未斷過”。他強調:“父親與她2014年已決裂,后事執行完全遵照遺愿。”聲明最后拋出最后期限——5月31日前撤訴,1000美元繼續;否則法庭見。
![]()
李文選擇繼續。社交賬號上,她怒斥李戡“陰險”“自以為是”。李戡則反擊其博士論文涉嫌不當引用,呼吁舊金山大學審查。姐弟隔空交火,媒體跟進報道,華人世界對“才子佳人家變”議論不止。
值得一提的是,李敖淡泊金錢,生前一直說自己“浪擲千金買自由”,卻在遺囑上表現出罕見的謹慎,字跡甚至比平日寫雜文更端正。一位舊友分析:“他怕去世后有人拿感情說事,于是把規矩寫死。”
2020年后,臺灣法院持續審理這場繼承訴訟。李文要求重新評估“著作權價值”,李戡堅持以遺囑為準,雙方多次調解未果。庭審記錄顯示,李文強調自己“只爭合法份額”,但拒絕透露未來是否再追加訴求。李戡則在法庭外對媒體說:“父親的決定不能被隨意撕碎。”
外界看得出,案件已不僅是金錢之爭,更是一場遲到的親情清算。李敖一生狂放不羈,談笑風生,可在生命盡頭,對長女的態度卻留下無法彌補的裂痕。如今,他的文學遺產仍在各地翻印,而家事糾葛卻像他的犀利文字一樣,鋒芒未收,繼續攪動輿論水面。
截至目前,臺北地方法院尚未給出終審判決。李文依舊堅守“官司女王”的頭銜,李戡則把守著父親遺愿的最后防線。兩人隔著海峽,偶有新聲明冒出,又迅速沉寂。李敖生前說過一句俏皮話:“家里若沒點麻煩,哪算精彩?”世人此刻才體味到話里的漫不經心與沉重反差。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