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行,我回叢林。” 一句話,把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那根鍍金電話線瞬間凍成冰柱。佩特羅沒給翻譯留緩沖,英語里夾著加勒比口音,像把鈍刀直接劃在特朗普的推特草稿上——別忘了,我年輕時在安第斯山背過彈藥箱,真動手,你們坦克開不進海拔三千米的霧林。
聽起來像硬漢電影臺詞,可熟悉哥倫比亞的人都知道,這不是嘴炮。M-19的檔案里還留著他的代號,當年他們偷過軍火列車、在波哥大司法部大樓堅守過三天。如今他穿著西裝,可西裝底下還留著那副能連續在山里走48小時的膝蓋。特朗普的團隊把“軍事選項”掛在嘴上,五角大樓的參謀卻先皺了眉:哥國的地形像被上帝揉皺又踩了幾腳的紙,溝溝壑壑里全是雨、泥、螞蟥,阿帕奇飛進去都得擦著樹梢,更別說M1A2那六十噸的鐵疙瘩。越南的教訓寫在教材里,但教材不流鼻血,不拉肚子,不半夜被美洲獅啃掉通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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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尷尬的是,真打起來,哥倫比亞軍隊未必聽總統的。過去二十年,美國南方司令部替哥軍改裝了直升機,訓練了狙擊手,連夜間瞄準鏡的電池都印著“Made in USA”。旅長們去美國陸軍戰爭學院留過學,回家行李箱里塞著合照和綠卡申請表。佩特羅要是下令向美軍開火,第一個攔他的可能就是自家總參謀長。所以總統把話挑明:真到那一步,他能依靠的不是金碧輝煌的國防部,而是分散在各省邊界、會熬木薯酒、能在河床上埋地雷的老伙計——他們當年沒被剿滅,如今更不會給星條旗讓路。
當然,沒人希望把首都變回八十年代的火并現場。佩特羅亮出叢林底牌,更像給國內劃一條保險絲:誰敢開門揖美軍,誰就準備好應付半夜的停電、橋梁爆破、牛奶運輸車的“意外”側翻。游擊戰不是勝利方案,卻是讓對手算賬時手抖的砝碼。特朗普習慣用“炸回石器時代”造句,可石器時代最不缺的就是石頭,炸完了,對方反而更原始、更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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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是一場關于“面子”的杠桿交易。美國要的是鄰國聽話、毒品減產、移民別北上;佩特羅要的是不再被當成后院垃圾桶。他把舊步槍照片甩在桌上,等于告訴對面:我賠得起,你賠不起。真撕破臉,哥倫比亞可以退回山里再熬三十年,美國卻得在國會聽證會上解釋為什么又有一個泥潭冒煙。選民不傻,油價一漲,他們先想起的是自家加油表,不是遙遠的安第斯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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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后,特朗普的幕僚長沒讓話題繼續發酵,而是放出風說“總統只是探討所有選項”。佩特羅則在波哥大總統府的陽臺上,對著支持者舉了舉咖啡杯,笑得像剛贏下一場選舉。沒人真正想回到黑夜里的槍聲,但有時候,只有把黑夜掛在嘴邊,對方才肯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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