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朝開國皇帝之中,如果要問誰被低估的最多、被抹黑的最慘,大概非朱元璋莫屬。
曾幾何時,輿論中充斥著朱元璋的“黑料”,專制黑暗、刻薄寡恩、屠戮功臣、心胸狹隘等成為朱元璋的標簽,最后配上一張“鞋拔子臉”的渾身松松垮垮的顯得猥瑣的朱元璋畫像。甚至,還有一本書,名字叫《權(quán)力的野獸——朱元璋》,封面之朱元璋可謂青面獠牙,讓人見之悚然。
總之,不說太遠,就說過去百年,從金庸“倚天屠龍記”中對朱元璋的小說化抹黑(逼走張無忌,篡奪勝利果實,相反對皇太極的描述是“讓天下百姓人人有飯吃”、以及入關(guān)后“決計不可殘殺百姓,務須嚴禁劫掠”),再到“權(quán)力的野獸——朱元璋”,朱元璋可謂被全方位的黑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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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放棄一個的九年制義務教育真的非常偉大,真正開啟了民智,讓大家不再輕易被蒙騙。因此,在民智已開的情況下,很多歷史問題,雖然可以掩蓋一時,卻不能掩蓋一世,近年對清朝評價下降如此,對朱元璋的貢獻認知也是如此。
關(guān)于朱元璋的貢獻,如果詳細了解他的歷史,就會知道數(shù)量很多,更重要的是貼近百姓,因為朱元璋出身社會最底層(劉邦出身小官僚,劉秀接近平民,其他開國皇帝都與底層距離較遠),非常了解底層百姓所思所想所需,所以建國后在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稱他為“平民皇帝”不為過。但這方面比較零碎,有興趣的朋友自行了解,本文主要談的是事關(guān)華夏的兩個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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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地理上的大一統(tǒng)
安史之亂后,唐朝陷入軍閥割據(jù)的狀態(tài)。由于先天不足,北宋沒有完成真正的大一統(tǒng),最大的問題是沒能收復幽云十六州,這不僅是讓大一統(tǒng)有缺,更是導致國防上出現(xiàn)重大安全漏洞,由此埋下靖康恥的隱患。除此之外,兩宋時云南、寧夏和部分甘肅地區(qū)等,也處于割據(jù)狀態(tài)。
即便從唐末或五代十國開始算起,直到南宋末年大概也有300多年,中國整體處于四分五裂的狀態(tài)。之后,元朝實現(xiàn)地理上的大一統(tǒng),但因為蒙元政權(quán)性質(zhì)、并非傳統(tǒng)華夏政權(quán),以及本身政權(quán)屬性,又帶來了文化上的新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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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因為元朝沒有解決文化的一統(tǒng),甚至故意制造民族對立、文化隔閡,最典型的是“四等人制度”,比如北人和南人都是傳統(tǒng)漢人,但在四等人制中北人卻高于南人。因此,元朝地理統(tǒng)一上卻存在嚴重的文化上的割裂,元末陷入四分五裂后,沒有雄才大略之人,接下來就可能出現(xiàn)多國并存的局面,比如像北宋或南宋時期。
因此,朱元璋實現(xiàn)地理上的大一統(tǒng):一方面,這是繼唐朝之后,傳統(tǒng)華夏政權(quán)在時隔400年后再一次真正大一統(tǒng);一方面,解決了數(shù)百年的文化割裂帶來可能的政治割裂的風險。
雖然朱元璋完成了政治上的大一統(tǒng),但文化和認同上的割裂依然存在,而不解決這方面的割裂,政治上的割裂隱患就始終存在,那么朱元璋如何恢復中華,實現(xiàn)文化和認同上的大一統(tǒng)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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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文化上的大一統(tǒng)
學者韓建業(yè)《周代以前文化上早期中國“邊疆”的形成》中,談到“文化中國”與“政治中國”兩個疆域概念。
其中,“文化中國”就是各地交融聯(lián)系形成的文化上的共同體,分為核心區(qū)、主體區(qū)、邊緣區(qū),是政治中國的基礎(chǔ);“政治中國”的疆域是變動的,比如秦漢隋唐屬于政治中國,有多大疆域取決于當時政府情況。總之,文化疆域是政治疆域的基礎(chǔ),但核心區(qū)和主體區(qū)是中華文明的根。
但朱元璋面臨的情況極為嚴峻:當時蒙元統(tǒng)治百年,胡風盛行,核心區(qū)和主體區(qū)已經(jīng)出現(xiàn)“逆向同化”,甚至很多文人改為蒙姓、用蒙語、行蒙俗;更為嚴峻的是遼東和燕云十六州丟了400余年,云南丟失450余年,這些地方胡風盛行,華夏文化極其微弱,中原地區(qū)脫離241年,華夏文化也已式微。或者說,這些地方由華夏文化傳統(tǒng)核心區(qū)、主體區(qū),已經(jīng)逐漸變成了邊緣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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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北方地區(qū)出現(xiàn)大片無人區(qū),很多地方人口稀少到無法建縣、建府、乃至無法建省,比如甘肅人口稀少到無法建省,可以說整個北方地區(qū)也就山東人口較多。缺乏足夠的華夏人口,其華夏文化只會進一步衰弱。
總之,朱元璋面臨的情況是南北文化與認同上的割裂,而且極其嚴重,中華文明到了非常危機的時刻,文化上的華夏已經(jīng)“四分五裂”(如果時間再長,文化上的四分五裂,就會出現(xiàn)政治上的四分五裂)。這里有個假設(shè):如果蒙元再統(tǒng)治數(shù)百年,加上兩宋時的問題,那么還有華夏嗎?或者說,真正的華夏還能多大?
因此,朱元璋面臨的形勢極其嚴峻,地理上的大一統(tǒng)相對容易,但文化和認同上的大一統(tǒng)卻難。對此,朱元璋一邊移民充實北方,一邊廢除胡風胡俗、恢復華夏文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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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朱元璋再造華夏文化,廢除蒙元盛行的“跪拜禮”,鑒于元朝時“軍民行禮尚循胡俗,飲宴行酒多以跪拜為禮”,要求“申禁之......其余一切胡禮,悉禁勿用”,包括上下官員見面都只用“揖禮”等,后來清朝盛行跪拜禮同樣不是華夏傳統(tǒng),而是胡風陋習。
還有,朱元璋為了彌合南北,一邊官員南北調(diào)配,一邊實行南北榜制(增錄北方人入仕,加強北方向心力),一邊捏著鼻子封北孔為衍圣公。因為北孔過于墻頭草,因此朱元璋屬意南孔繼承衍圣公,但為了彌合南北,最終三請而不至的傲嬌的孔克堅仍被封為衍圣公。朱元璋稱孔克堅為“老秀才”,還直言曲阜孔氏在我朝再出一個“好人”,其中“好人”無疑是諷刺以前出盡壞人。
經(jīng)過朱元璋的奠基,后來朱棣遷都北京等,經(jīng)過長時間的努力,最終彌合了南北,即推翻元朝讓華夏文化再次復興、彌合南北再次成為一個整體。如果任由南北文化隔閡存在,乃至重南輕北,那么局面又將如何?如今,斯拉夫人殘酷內(nèi)戰(zhàn),或許就是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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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僅上述兩大貢獻來說,“再造華夏”的朱元璋,就足以成為彪炳千古的華夏大英雄,更別說還有朱元璋在歷代帝王中最傾向于平民百姓等(官紳咒罵朱元璋可以理解,平民百姓咒罵他,只能說非蠢即壞),比如掃盲和法律宣傳等,所以李贄稱他為“萬古一帝”。
最后,這樣一位貨真價實的英雄,卻被長期極致抹黑,讓人實在難以理解,更難以理解的是,朱元璋的長相不難考證,那張流傳甚廣的“鞋拔子丑臉”完全不符合基本邏輯,但卻長期存在于教科書、明孝陵等地方(近年才更改),極其離譜極其荒誕,是以前專家考證不出,還是不愿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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