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中央機關縫紉班長,卻一口咬定沒給毛主席做過衣裳,為何?
原標題:此人是中央機關縫紉班長,卻一口咬定沒給毛主席做過衣裳,為何?
1983年深秋,北京木樨地的一間資料室里,電話鈴聲驟響。沈陽軍區黨史辦工作人員打來求證一張老照片:1942年延安棗園,毛澤東穿著打補丁的灰色棉衣,在120師干部隊伍前講話。負責接聽的,是時任機關后勤顧問的老裁縫葛接調。當被問到衣服是否出自他手時,他爽快地回了三個字——“想不起來”。
這回答聽上去敷衍,其實透著固執。了解葛接調的人都知道,他生于1913年6月,江西于都人,骨子里講究“準頭”。只要拿起剪刀,他會反復核尺寸,不允許錯一分。讓他口頭“確認”一件事,更要精準。照片中的補丁、袖口的毛邊、棉布的走線,他沒把握百分百,寧可否定。
時間往回倒。1929年3月,22歲的葛接調在長汀隨紅四軍鏖戰,左臂中彈后抬不起。按規定應留守后方,但他有一手出眾的裁縫技藝,被楊至成點名留在臨時被服廠。那一年,紅軍繳獲五萬銀元,又接收兩座小型兵工廠,總算有了物資。新軍裝急需裁剪,他領著幾十名戰士沒日沒夜趕工,讓部隊第一次穿上整齊制服。
鮮為人知的是,這批軍裝采用了當地商號庫存的粗棉布,面料厚硬。葛接調改用“大身直裁”法,省布兩成。戰士排隊領衣服時,他悄悄站在角落,看著操場上一排排嶄新的紅軍灰,淚水夾著塵土往下掉。有人問他怎么哭,他笑道:“縫一針省一線,也能省兄弟命。”句子粗糙,卻是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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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0月長征開始,他扛著一臺德國產“飛人”手搖縫紉機上路。那機器凈重十二斤,翻雪山時常被凍住,他就揣起熱水袋捂機殼。同行的警衛員勸他丟掉:“多累啊。”他搖頭:“槍不能丟,我的槍就是它。”左肩起泡,換右肩;右肩破皮,再墊碎棉絮。一臺縫紉機從江西、湖南、貴州,最后被他背到陜北保安。
到延安后,中央機關決定把后勤力量集中,成立“總務科服裝班”,葛接調任班長。那時毛澤東常穿舊制軍裝,膝蓋位置經常磨破。1941年深冬,賀龍送來一匹灰棉布,要服裝班趕制一件加厚棉衣給主席。葛接調憑殘疾左臂,單手操作飛人機,兩天兩夜沒合眼,趕在臘月初把衣服送去棗園。毛澤東接過衣服,笑說:“看著挺結實,不怕我寫材料蹭壞?”隨行工作人員記下此事,卻未登記裁縫姓名。
棉衣穿了幾年,袖口的線一處處斷。主席從不輕易換新,只讓衛士找來舊布塊自己縫補。照片里那些深淺不一的補丁,正是后期加上去的。也正因此,幾十年后當黨史研究者拿著照片去求證,葛接調只說“不能確定”。在他眼里,衣服經人之手多次修補,早已不是當初那件,過度認領就是搶功。
沈陽軍區黨史辦人員再次登門,希望他寫個證明。對方開玩笑:“葛老,如今一句話就能寫進史冊,多好。”他一愣,放下茶杯,聲音低沉:“歷史要對得住事實,不對得住誰的面子。”一句話把氣氛降到冰點,老同志也不好再勸。
有意思的是,葛接調對自己的革命履歷從不吝嗇。說起長征,他能娓娓道來:怎樣用馬尾扎針引線,如何把單軍裝拆開反面再翻新;可一提起“毛主席的棉衣”,他就沉默。熟悉內情者分析,這大概與他青年時母親教的家訓有關——“衣乃身外物,做得好是本分,莫要邀功。”
1985年,中央軍委頒發首次紅軍老戰士紀念章。授章儀式上,時任副總參謀長楊成武握著他的手,半開玩笑半認真:“老葛,當年那臺飛人機,中央可得給你記上一筆。”葛接調憨憨一笑:“機器是公家財產,我不過是個看管的。”在場的人被逗得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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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冬,他因病住進解放軍總醫院。兒子葛江洋陪護時提起那張照片,勸父親留下口述。老人仍舊擺手:“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往事就讓它過去。”這時,一位白發的老研究員推門而入,正是當年向他求證的那位。兩位老人四目相對,默默點頭,誰都沒再提那件棉衣。
1993年春,葛接調離世,遺物里只有一本發黃的“被服登記冊”,第一頁寫著一句話:革命尚未成功,做衣亦須認真。字跡已然模糊,可那股較真勁兒躍然紙上。今日再翻史料,人們仍在探究:照片里的補丁是誰縫的?或許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槍林彈雨、物資匱乏的年月里,有人把一針一線視作戰斗本身,用沉默守住了對職業、對歷史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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