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05年,楚國的戰場上發生了驚魂一幕,一支雕翎利箭帶著風聲呼嘯而過,不偏不倚,正好釘在楚王戰車的銅鉦上,聲音大得像打雷。
那位置太刁鉆了,全軍上下當時臉都嚇白了,以為國君已經涼了。
如果那支箭再低三寸,就沒有后來的一鳴驚人,沒有問鼎中原,更沒有那位名垂青史的“春秋五霸”楚莊王。
這就是那個著名的“只差三寸”的瞬間。
那個拉弓射箭的人,不是什么敵國刺客,而是楚莊王最信任的令尹(相當于總理),也就是若敖家族的族長——斗越椒。
這事兒說起來挺諷刺的,自己一手提拔的司馬,反手就要你的命。
今天咱們不扯那些大道理,就來扒一扒這場豪門與王權的生死局,看看楚莊王是怎么在必死的情況下,靠一個彌天大謊翻盤的。
說起這個若敖家族,那在楚國絕對是巨無霸級別的存在。
咱們來看個數據,你就知道楚莊王當時有多絕望了。
從楚武王設立令尹這個職位開始,楚國一共換了6個王,出了12任令尹,你猜怎么著?
其中有9任都是若敖家族的人。
這都不叫權傾朝野了,這簡直就是楚國的“影子內閣”。
對于年輕的楚莊王來說,這就好比你剛接手一家集團公司,結果發現董事會、財務部、安保部的老大,全是一個姓,關鍵他們手里還握著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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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當大王啊,這是在火山口上烤火。
而這一代的族長斗越椒,更不是個省油的燈。
趕緊掐死,不然咱們全族都要死在他手里!”
當然了,這事兒咱們聽聽就行,大概率是后來若敖族被滅門之后,大家編出來的馬后炮。
畢竟誰會因為侄子哭聲難聽就真掐死他?
但這個故事至少說明一點:斗越椒這人,性格暴戾,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楚莊王心里門兒清,跟這種龐然大物硬碰硬,那就是找死。
所以他剛繼位那三年,整天喝酒打獵,裝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富二代。
這就是著名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前傳,大家都以為他在沉淪,其實他是在磨刀。
他這一裝傻,若敖氏就松懈了,覺得這小皇帝也就是個擺設,構不成威脅。
等時機差不多了,楚莊王開始搞事情。
他玩了一手漂亮的“借刀殺人”,提拔了若敖族的死對頭蒍賈,讓這兩家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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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太絕了,等于是在若敖家族的蛋糕上切香腸,今天切一塊,明天切一塊。
等到斗越椒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手里的權力已經縮水了一大半。
斗越椒又不傻,一看這架勢,知道再不動手就真的完了。
于是趁著楚莊王帶兵外出打仗,直接掀了桌子,殺了蒍賈,帶著私家軍在蒸野(現在河南那一塊)截住了楚莊王的歸路。
這下好了,圖窮匕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莊王當時慌不慌?
那是肯定慌。
為了拖延時間,楚莊王甚至低聲下氣的求和,說愿意拿先王的子孫當人質。
但斗越椒沒上當,他很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今天不把王弄死,明天死的就是全族。
兩軍對壘那天,氣氛緊張得要命。
斗越椒仗著自己是楚國第一神射手,那是真不客氣。
第一箭射中戰鼓銅鉦,把楚軍嚇懵了;緊接著第二箭,直接擦著楚莊王的頭皮飛過去,射穿了車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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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現在的狙擊手,連開兩槍,槍槍都在爆頭邊緣。
楚軍士兵看著那兩支特制的長箭,士氣瞬間崩塌,都在往后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楚莊王展現出了頂級的危機公關能力。
他沒有躲進車底,而是派人騎著馬在軍營里大喊了一段話:“大家別怕!
斗越椒這反賊偷了兩支,現在全射完了!
他沒招了,咱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咱們現代人一聽,這不就是扯淡嗎?
箭射完了不能再造嗎?
但在那個時代,這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因為楚國是當時最信奉鬼神的國家。
楚人認為萬物有靈,弓箭不僅僅是武器,更是具有法力的神器。
楚莊王不僅是國君,在楚人眼里,他還是最高等級的大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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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巫師”說那是有數的“神箭”,那肯定就是神箭;既然神箭用光了,那就意味著若敖氏的“氣數”盡了。
這就像是給迷信的士兵們打了一針強效興奮劑,原本恐懼的楚軍瞬間滿血復活。
這波心理戰打得太漂亮了。
楚軍瘋了一樣撲向敵陣,而若敖族的私兵再精銳,也擋不住這種宗教狂熱般的沖擊。
最終,斗越椒在亂軍中被殺,顯赫百年的若敖家族被滿門抄斬。
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嗎?
沒有,歷史總是充滿了黑色幽默。
若敖族被滅門的時候,有個叫斗賁皇的人趁亂逃到了晉國。
晉國人那是真高興,奉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直接封給他土地。
后來,這位斗賁皇改名苗賁皇,成了晉國的首席謀士。
幾十年后的鄢陵之戰,正是他給晉國出謀劃策,專門針對楚軍的弱點打,把楚國打得丟盔棄甲。
這就是成語“楚材晉用”最痛的領悟,當初為了保權殺的人,最后變成了捅向自己的一把刀。
但這事兒還有個更神的轉折。
若敖族里還有個漏網之魚,叫斗克黃。
這人當時出差在外,聽說家里造反了,不僅沒逃,反而跑回楚國去自首。
這一念之仁,不得了。
這個留存下來的血脈,在幾百年后的東漢,生出了兩個超級猛人:一個叫班固,寫了《漢書》;一個叫班超,投筆從戎,幾乎憑借一己之力收復了西域。
沒錯,鼎鼎大名的班氏家族,竟然就是那個差點顛覆楚國的若敖氏后裔。
看似是一支箭的偏差,其實是新舊勢力的生死博弈。
斗越椒輸在了迷信這一“降維打擊”上,而楚莊王贏在了對人性的精準把控。
歷史就是這么好玩,你以為看到了結局,其實那只是下一個故事的伏筆。
虎毒不食子,但權力這頭猛獸,可是真的會吃人的。
參考資料:
左丘明,《左傳·宣公四年》,中華書局,2016年。
司馬遷,《史記·楚世家》,中華書局,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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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漢書·敘傳》,中華書局,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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