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美國在芯片領域的動作越來越密集,一輪又一輪限制接踵而至,給人的感覺是,只要門關得足夠嚴,中國高科技的發展就會被迫踩下剎車。
但如果把時間線往前拉,會發現真正決定今天局面的,并不是最近這幾年的博弈,而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埋下的選擇。
當大多數目光集中在制程、設備和算力時,有一批人早早意識到,正面硬拼并不是唯一答案。鄧中翰的經歷,正好提供了一個觀察中國芯片另一條發展路徑的窗口。
在很多人的理解里,芯片是一門典型的高技術生意:技術先進,就能定價更高;產能充足,就能占據市場。可一旦芯片進入通信、安防、城市管理等領域,這套邏輯就不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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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系統里,芯片不只是商品,而是基礎設施的一部分。一旦核心技術和標準,掌握在別人手里,風險并不會體現在價格上,而是體現在“是否還能正常運轉”。
正因為如此,芯片問題在中國從來都不是單純的產業問題,而是和安全、治理、長期發展深度綁定的結構性問題。
也正是在這種背景下,鄧中翰后來反復強調一個概念“垂直領域創新”。它并不是追求“樣樣都強”,而是先把那些必須由自己掌控的關鍵領域牢牢抓在手里,從芯片設計、系統架構到行業標準,形成完整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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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工智能時代,這條路徑的意義被進一步放大。數據被正式視為生產要素之后,芯片的角色不再只是“算得快不快”,而是決定數據如何產生、如何流動、是否安全。誰掌握了芯片和標準,誰就掌握了數據入口,也就掌握了長期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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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從個人發展來看,鄧中翰并沒有任何必須回國的理由。硅谷成熟的產業環境、穩定的高薪崗位、創業與資本機會,都足以支撐一條體面的職業路徑。
真正促使他做出決定的,并不是情緒化的沖動,而是對中國芯片現實處境的清醒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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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末,中國電子產品快速普及,但核心芯片高度依賴進口。在國際合作中,技術壁壘和話語權缺失是繞不開的現實。這種狀態在和平時期或許還能維持,但一旦環境發生變化,風險會被無限放大。
回國創業,并不是為了短期內做出轟動性的成果,而是嘗試補上一塊長期缺失的底層能力。
中星微創立之初,并沒有理想化的條件。資金有限、設備簡陋、人才緊缺,很多時候只能靠團隊硬扛。但正是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確立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則: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依賴授權或拼裝。
這條路走得慢,卻走得穩。2001年推出的“星光一號”,并不是終點,而是證明了這條路徑具備可行性。從那一刻起,中國在數字多媒體芯片領域,第一次真正擁有了自己的起點。
很多人習慣用市場份額和銷量來衡量芯片企業的成功,但在更深層的產業競爭中,真正的分水嶺并不在產品,而在規則。
當企業只是在既有標準中參與競爭,它永遠只能是追趕者;而當技術被寫進標準,競爭的邏輯就會發生根本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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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這個階段,鄧中翰把大量精力投入到國家標準體系的建設中。以SVAC為代表的視頻編解碼標準,并不是單點技術突破,而是試圖在關鍵應用場景中,建立起中國自己的技術體系。
標準的價值,在于讓技術不再是孤立存在,而是可以被復制、被擴展、被生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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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人工智能和邊緣計算的發展,這種布局逐漸顯現出長期效應。新一代芯片不再只是處理圖像,而是具備本地推理能力,讓數據在端側完成分析和決策,從源頭上降低安全風險。
在這一過程中,中星微逐漸從“賣芯片”,轉向“芯片+系統+應用”的整體方案,進入城市治理、交通、能源等關鍵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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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公司選擇從海外資本市場退市、重新布局國內時,外界一度并不理解。但從長期看,這一步并非退縮,而是為下一階段技術積累和生態建設騰出空間。資本節奏可以調整,但底層能力一旦形成,就很難被輕易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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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頭看,美國不斷加碼的技術封鎖,更多是在強化短期優勢,卻很難逆轉長期趨勢。中國芯片的發展,也早已不再依賴單一突破口。
有人在制程上追趕,有人在設備上攻堅,也有人選擇從系統、標準和應用生態入手,構建另一種競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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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中翰的經歷,并不只是個人選擇的故事,而是中國芯片產業在不同階段作出的路徑嘗試。它提醒人們,真正能穿越周期的,從來不是最快的技術突破,而是能夠持續演進的體系能力。
當規則開始改變,當生態逐漸成熟,很多曾經看不見的布局,才會慢慢顯現出它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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