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9年在新中國成立兩個月之后,國民黨云南省政府主席盧漢響應號召,于12月9日率第74、第93軍和地方保安部隊共4萬余人起義,并致電毛澤東主席、朱德總司令,宣布脫離國民黨反動政府,服從中央人民政府領導,隨即中國人民解放軍第17軍進入昆明,就此這座花都回到了人民的懷抱。潘朔端成為第一任昆明市長,丁榮昌是第一任昆明公安局局長。
而這起軍統潛伏大案就發生在1950年的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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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月8日清晨,雜工劉伯和往常一樣來到昆明陶氏診所打掃衛生、可讓劉伯感到奇怪的是,此時總在診所院子里打太極拳的老板陶執禮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按時出現,劉伯也沒當回事,待到打掃好診室又沖了開水,可依然沒見陶執禮出現,疑惑之下的劉伯就穿過天井去敲內宅的門,敲了一陣兒卻沒有動靜。劉伯怕出現意外,當下不假思索,抬腿把門踹開,定睛一看,只見陶執禮躺在床上,臉色灰白,叫了幾聲沒有反應,伸手一試鼻息,已然斷氣了!
劉伯見多識廣,當下立即退出診所關上門,直奔附近西安路上的公安局第四分局報告,分局領導就讓派出所的管段戶籍警老梁和另一民警就騎著自行車與劉伯一起趕往診所,兩個警察進內宅看了看死者,又粗略查看了臥室、客堂、廚房,未發現異常跡象,先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恰好隔壁有一個西醫王大夫,警察就讓劉伯把王大夫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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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王醫生過來了。查看了陶執禮的尸體,說這人基本上是喝酒過量引起心臟隱疾發作。這和老梁兩人最初的判斷一致,老梁在這種情況下,就讓通知死者親屬。
之所以說親屬而不是家屬,是因為陶執禮的妻子已于五年前亡故,二人兩人婚后未生子女,妻子死后,陶執禮一直沒有再娶,他是陶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上面有三個姐姐,都已成家各自生活,三個姐姐得知噩耗,馬上拖兒帶女過來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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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籍警老梁對陶執禮系急病猝死確信無疑,陶的三個姐姐也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有人卻提出了疑問,也就是最后一個來陶家奔喪的親戚,死者的嫡親大外甥,23歲的朱鴻烈。他是陶執禮的大姐陶執玉的大兒子,陶執玉比小弟陶執禮大整整十五歲。抗戰勝利后次年,朱鴻烈在讀高中時加入地下團組織,畢業后去昆明郊區參加游擊隊,不久入黨。昆明解放后,朱鴻烈被安排到第二區稅務局工作。
本來,陶家一應親屬對陶執禮的死因已無異議,但由于朱鴻烈不簽字,又加上他的吃“公家飯”的,一時還無法下葬,朱鴻烈對此表示,他雖然不是學醫的。但三年多地下工作造就了他凡事警惕的性格,他覺得即使這個僅僅比自己大十歲的舅舅,即便是如警方認為的那樣是急病發作身亡,那也得有科學依據,不能光憑一個西醫的目測就下定論。于是,朱鴻烈便出門給公安局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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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我們簡單介紹一下陶執禮,實際上,說起陶執禮,在昆明乃至云南省坊間百姓特別是女性市民對“陶執禮”這個名字可謂是大名鼎鼎知,提起他“陶郎中”,無不欽佩不已。
陶執禮出生于一個沒落資本家家庭,1933年初中畢業后前往上海報考中醫專科學校,因為去晚了,學校已經不再招生,陶執禮只能回家,不料途中身上盤纏被扒手偷了,對于一個有生以來第一次出遠門的十六歲少年來說,其窘狀可想而知,陶執禮忍不住在校門口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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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正趕上上海名醫丁甘英去學校辦事,見狀便上前詢問,得知情況后對他表示,你如果想考只能明年了,不過我看你氣色不大好,應該有隱疾,我現在給你寫封信,你去浦東洋涇鎮慈云觀的應道長看看病,并在那里暫時住下,你無需擔心,那個道長是我朋友。
于是,陶執禮拿著丁甘英的書信趕到慈云觀找到應道長,應道長看完書信之后,就給陶執禮看病,診斷后認定是傷寒,當即開方抓藥,命小道士一日兩煎讓陶執禮按時服藥。幾天之后,病情開始好轉,陶執禮能下床活動了,就幫觀里做些雜務,就這樣,陶執禮就在慈云觀住了下來,從雜務起步,開始了學醫生涯。慈云觀雖然不掛牌,但每月農歷逢五之日前來問病求診的患者絡繹不絕,其中以女性居多。陶執禮這才知道,這位老道尤擅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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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慈云觀這一待,轉眼就是兩年,陶執禮在醫術上終于小有所成。應道長對他說,醫學之道浩如煙海,你所學到的不過是些許皮毛,但亦足以懸壺濟世、自謀稻粱,你可返鄉自開診所了。那個西醫診所就不必去了。
陶執禮于是遵照師命,返回云南。從此,昆明就多了一位年輕的中醫婦科郎中。憑著這兩年里學得的醫術,陶執禮能醫治其他大夫應付不了的病癥,幾年下來陶執禮在當地坊間已是小有名氣了。不過因為陶執禮屬于“自學成才”,又加上年僅不過二十五歲,雖然名氣響亮,當地中醫界卻并不認可,甚至連同業公會也沒邀請他入會。但解放后,陶執禮的醫術獲得認可,很快就被同業公會吸收為會員。可誰也沒有想到,入會僅僅過了十來天,陶執禮竟不明不白粹死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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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朱鴻烈不認可陶執禮屬于自然死亡,于是朱鴻烈就給公安局第四分局局長周映邦打電話,周映邦是國民黨中央警官學校第五期畢業生,屬于科班出身的正牌刑警,1940年就開始在國民黨警察局工作,主持偵破過多起刑案。
周映邦聽完朱鴻烈的情況匯報之后,也覺得派出所對此事的處置“似顯粗糙”,當即表示只要直系親屬提出書面申請,公安局可以對死者遺體進行解剖檢驗。這事自然是朱鴻烈做主,中午,市公安局派出的法醫帶著助手趕到陶氏的診所,后經解剖得出的結論是,死者的心臟和腎臟受到嚴重損害,這種損害只能是由于中毒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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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表示,無論食物中毒還是砒霜或某種劇毒農藥導致的中毒,都會造成胃部損傷,而死者的胃、腸二臟器目檢無異常,可如果是皮膚表面受到外傷后毒素通過血液進入體內,可死者身上并無任何傷口,如果是氰化物等抑制血紅蛋內或神經系統的毒素,那么尸體上也應該有比較明顯的表征。
雖然法醫一時無法判斷是什么毒以及是如何中毒的,但法醫告訴死者家屬代表朱鴻烈,陶執禮系中毒身亡,但具體是哪一種毒素,還有待進行進一步檢驗。就在這個時候,第四分局局長周映邦抵達現場。在聽法醫介紹了上述情況,他立刻去查看了尸體。周映邦是刑偵專業的高材生,一番檢查下來,竟然被他發現了異常,死者左腳第二、三腳趾間有一個非常細微的針眼狀傷口,因為實在是太小了,周圍也無紅腫,之前法醫沒有注意到。法醫看后,用放大鏡仔細檢查,分析可能是蟲蜇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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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映邦自言自語道:“陶郎中是被毒蟲咬死的?什么毒蟲有這么大的毒性?”
法醫說:“從死者胃內殘留物散發的酒精味和藥味判斷,陶郎中昨晚睡覺前喝過自己配制的藥酒,屋里有很多藥酒,泡酒的都是一些具有活血滋補功效的中藥材。他喝過藥酒睡下后,通過呼吸和皮膚毛孔散發出藥味,也許藥味引起了某種毒蟲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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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繼續表示:“我還發現死者臥室后面有個園子,種了些草藥,肯定會有不少蟲豸藏身。蟲子嗅到氣味,就從門窗縫隙鉆進來,用細如發絲的刺蜇了死者,為的是攝取人體血液。如果確實是這樣,我估計這條毒蟲應該已經死了,因為死者血液中含有的中藥和酒精成分,遠遠超出了一般昆蟲的代謝能力,它們是受不了的”。
周映邦于是立刻吩咐警員四處查找,看附近有沒有死去的昆蟲之類。根據法醫的推測,毒蟲既然能咬死人,個頭兒就不會太小,應該能找到。果然,一番搜索后,在床底下發現了一條長約寸許的昆蟲,已死亡。周映邦經過仔細觀察發現,這條毒蟲渾身漆黑,體形怪異,猶如螞蚱和蜈蚣的結合體,軀體前部長著如蜈蚣狀的數對須狀細腿,后部有兩條如螞炸般的后肢,頭部有微小堅硬的口器,前端伸出一枚細長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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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認為這就是使陶郎中殞命的毒蟲了,但現場沒人叫得出毒蟲的名字,至于是偶然咬到陶郎中還是有人故意為之,那就需要仔細勘查現場了。這個時候,周映邦讓在場警察再次對現場進行勘查 并發現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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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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