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兩條重大的消息直接針對日本:一是對日本的“兩用物項”出口進行管制,二是對原產于日本的二氯二氫硅(DCS)開展反傾銷調查。節奏快、信號明:該提醒的就提醒,該調查的就調查,觸線就動真格。
DCS并不陌生,它是芯片薄膜沉積工藝中重要的上游原材料。材料是最基本的,如果工藝環節出問題就會引起一系列的抖動。本次調查主要針對日本企業是否存在低價傾銷、擾亂市場秩序、損害我國相關產業的行為。周期為一年,流程規范,一年之后公布結論并且按照規定處理,給產業以及市場提供穩定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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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棋的意義不是一層,日本之前放出風聲要限制對中國的光刻膠出口,中方用規則來回應,不多說、看行動;另一方面,把反傾銷矛頭指向上游材料,說明我國在半導體原材料方面已經具備一定的替代能力,不再需要“人家一咳嗽我們就停工”。這份自信來源于幾年來產業鏈補課、企業投入、監管以及產業政策的長期配合。
日本外務省在東海問題上突然發難,提出所謂的“中日中間線”,稱中國一側有油氣開采船活動,并提出抗議。中方從不承認日本單方面劃定的“虛擬線”,根據國際法以及東海大陸架自然延伸的原則,該海域屬于中國的管轄范圍。過去兩國有關東海油氣共同開發有過原則性共識,推進速度較慢是事實,但是現在突然被炒熱了,更像是把經貿和政治壓力轉移到海洋問題上,向國內擺出強硬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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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貿往來要有一個穩定的政治環境,空氣不流通了,交易就無法正常進行。近期有兩個細節顯示出了降溫的趨勢:日本三大經濟團體原定訪問北京的計劃被推遲了;月初中日經濟團體會議,中國駐日大使多年未出席。儀式與見面是溝通的“管道”,如果管道不通暢,那么上層的合作就會出現阻礙,下層的執行也會受到牽連,企業的決策會變得更加保守,風險溢價也會提高。
暫停進口日本水產品之后,日本國內相關行業壓力較大,原本希望回暖來恢復,現在關系又繃緊了,重啟希望渺茫,影響會沿著產業鏈擴散到就業、加工、運輸和餐飲。旅游也受到一定的影響,中國游客去日本旅游的熱情下降,申請簽證時更加謹慎,團隊的安排也更為保守;日本商務團來華的簽證、航班以及行程都更為復雜,成本增加,連鎖反應也隨之擴大。
“兩用物項”的管制并不是為了達到斷供的戲劇效果。存在灰色渠道以及繞行路徑,無法做到百分之百堵住。但是提高合規門檻、復雜化流程、嚴格審批可以大大增加獲取成本。企業需要重新評價采購途徑、調整預算、評估合規風險;繞道采購會帶來價格上升、時間不穩定、批次質量不確定。對于現代工業來說,“不穩定就是毒”,軍工、高科技制造等領域容錯率低、節奏快,排產、計劃經常變動,庫存、供應鏈管理難度加大,投資更加謹慎,合作伙伴也會重新審視風險,企業信心長期受損。
反傾銷調查仍然按照正常的程序進行,并且有充分的證據鏈,周期為一年。這是正當的維權行為,是為了維護公平競爭,防止把整個產業生態拖入到誰的價格低、誰把對手擠出去的惡性競爭之中。芯片材料鏈長、環節多,價格戰的外溢最終對生產線及就業造成影響。得出結論之后,之后的措施才有法律效力以及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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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拉遠,日本經濟總量被印度反超到全球第五,數字雖然不能說明全部,但是可以反映出趨勢。在此節點上打通去往中國的道路,并不僅僅是改變外交姿態,還會有實實在在的產業機會和戰略空間。如果繼續強硬對抗,只會堵塞溝通渠道,壓縮合作空間。
對中國市場而言也是一次考驗,堅守原則、穩定節奏、穩步進行半導體原材料替代,搞清楚哪些環節要依靠外界,哪些環節已經可以掌握,哪些環節需要補齊短板,形成可以驗證的路線圖和時間表;產業政策和監管要配合好,不能一刀切也不能口號化;資本要耐心配置,人才要穩定聚集和培養;對外發聲要堅定而理性,讓外界看到底線和路徑。
兩條公告疊加起來就是東海風波,對日本的政策指標更加明確,對國內產業的要求更加具體。政治動蕩,經濟交流不會有好日子。交往要守底線也要留空間,看清楚、穩住手,手里有牌、心里有數。中方會把應該做的事情做好,應該遵守的原則守牢,耐心等待結果,認真謀劃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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