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多年前的長安城,一個剛滿月的皇女,說沒就沒了,這事看著像是宮里常有的悲劇,誰知道,它成了后來整個大唐天翻地覆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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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女嬰到底怎么死的,后來北宋人寫的《新唐書》和《資治通鑒》里,那故事可真是夠嚇人的,說是她親媽武昭儀為了當皇后,親手把自己的孩子給捂死了,再栽贓給來看孩子的王皇后,這個說法流傳得特別廣,也成了后來人說武則天心狠手辣的主要證據。
可你要是去看離那事更近的《舊唐書》,里面就五個字,“昭儀所生女暴卒”,沒說誰干的,也沒說為啥,就是個冷冰冰的死亡記錄,所以這“殺女爭寵”案,到現在歷史學家們還在吵,沒個準信,很多人都覺得,這八成是后來的史官看不慣她,自己編出來黑她的,但不管真相是啥,有一點能肯定,這小女嬰的死,確實成了武則天跟王皇后斗爭的轉折點,把后宮里的那點事兒,一下子全擺到臺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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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感業寺回到皇宮那一刻,武則天心里就跟明鏡似的,她這輩子就是一場不能回頭的豪賭,她要對付的,是王皇后和她背后那一整個關隴貴族集團,勢力大得很,她手上唯一的牌,就是皇帝李治對她的信任和喜歡,從永徽二年回宮,到永生六年當上皇后,就這短短四年,她那手腕玩得叫一個溜,不光把李治的心抓得死死的,還把宮里所有被王皇后、蕭淑妃欺負的人都團結到自己這邊,給自己織了一張大網。
女兒“暴卒”之后,武則天立馬就把個人的傷心事變成了政治武器,李治心里難受,對王皇后的看法也越來越差,武則天就趁熱打鐵,拉著支持自己的大臣,天天在李治跟前念叨,說王皇后生不出兒子,說她娘家怎么怎么樣,最后,皇帝心里的天平徹底歪了,加上長孫無忌那些老臣非要反對廢后,跟李治鬧得特別僵,李治一狠心,就把王皇后給廢了,扶武則天上了位,那年,武則天32歲,她靠著精準的算計,坐上了帝國的第二把交椅。
當了皇后的武則天,眼光可不只在后宮了,她丈夫李治,年輕時候身體就不好,得了一種叫“風疾”的病,頭疼得厲害,暈頭轉向的,處理不了那么多國家大事,這就給了聰明又能干的武則天一個絕好的機會,她從一開始幫著看看奏折,到后來慢慢對朝政有了自己的看法,她那判斷力跟決斷力,讓李治越來越離不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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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元年,李治管自己叫“天皇”,管武則天叫“天后”,歷史上就叫“二圣臨朝”,但這會兒還不是真的平分天下,大事還是李治說了算,武則天更像個超級厲害的政治助理,但通過這個機會,她把國家這臺大機器怎么轉的摸得一清二楚,開始悄悄培養自己的人,她特別喜歡提拔那些靠科舉上來的窮學生,用他們來對付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牌貴族,狄仁杰這些后來鼎鼎大名的人物,就是這會兒進入她視線的。
公元683年,唐高宗李治走了,臨死前留下一句話,“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意思就是說,新皇帝李顯要是拿不定主意,得聽聽他媽武則天的意見,這本來是想讓她幫襯著,起個平衡作用,可李治明顯想簡單了,他太小看自己老婆的本事和野心了。
新皇李顯一上臺,就急著想把自己岳父韋玄貞提拔成宰相,還跟反對的人說“我就是把天下都給韋玄貞,又有什么不可以”,這話說的,簡直昏了頭,這下可好,直接把刀把子遞到了武則天手里,她本來就有輔政的權力,才過了54天,就以皇太后的名義,把李顯給廢了,貶到外地去,另立了一個性格更軟的兒子李旦當皇帝,從此,武則天臨朝稱制,把李旦晾在一邊,自己牢牢抓住了所有權力,真正開啟了她一個人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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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掃干凈通往權力頂峰的最后一點障礙,武則天開始用酷吏,周興、來俊臣這些人,就成了她手里的刀,專門搞告密,羅織罪名,目標就是李唐皇室和那些忠于李家的老臣,那段時間,朝廷上下到處都是冤案,誰都怕得要死,但你也得看到,酷吏這套東西,是武則天在鞏固權力、準備稱帝那個特殊時期用的非常手段,等她位子坐穩了,她也慢慢把這些酷吏給收拾了,來俊臣最后不也被殺了嗎。
一邊用雷霆手段打擊政敵,她另一邊又用前所未有的魄力提拔人才,她完善科舉,還加了武舉,親自面試,讓無數出身不好但有真本事的人,有機會進入權力中心,姚崇、宋璟這些一代名相,都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她用酷吏打破了舊的門閥制度,又用科舉給自己的統治換上了新鮮血液,這種“一手打,一手拉”的策略,讓她執政的那些年,顯得特別復雜又獨特。
公元690年,經過好幾年的輿論準備和政治鋪墊,67歲的武則天覺得火候到了,她廢掉傀儡皇帝李旦,自己登基稱帝,改國號為“周”,定都洛陽,可當她真的坐上那張夢寐以求的龍椅時,一個最要命的問題也來了,這皇位,將來是傳給姓武的侄子,還是還給姓李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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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幾個侄子,武承嗣、武三思,為了這事兒可沒少折騰,天天鼓吹“自古天子就沒把皇位傳給外姓的”,這讓武則天糾結了很久,就在這時候,宰相狄仁杰這些心里向著李唐的大臣,用最樸素的道理來勸她,狄仁杰的核心觀點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東西,而是直擊人心,他反反復復跟武則天說,“陛下您要是立兒子,那千秋萬歲之后,他在太廟里祭祀您,香火不斷,您要是立侄子,可沒聽說過侄子當了天子,還給姑姑立廟的”。
這句話一下子點醒了武則天,她死了以后,誰來給她上香,是親兒子,還是隔了一層的侄子,答案太明顯了,宗法制度,人心向背,還有自己死后的香火問題,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武則天終于做了決定,圣歷元年,她秘密把被流放的李顯接了回來,重新立為皇太子,這個決定,就等于宣告了,她建立的武周王朝,早晚還是要回到李唐手里的。
晚年的武則天,身體不行了,老是生病,對朝政的控制力也大不如前,她寵信的張易之、張昌宗兩兄弟,趁機亂來,搞得朝臣們怨聲載道,神龍元年正月,宰相張柬之、崔玄暐這些人,聯合禁軍將領發動了政變,當兵的沖進武則天養病的迎仙宮時,書上說,病床上的她先是“驚起”,然后厲聲問,“是誰在造反”,當她知道是張柬之他們為了迎回太子才這么干的時候,這位叱咤風云了半個世紀的女皇,才終于明白,大勢已去了,她被迫把皇位傳給太子李顯,結束了自己十五年的皇帝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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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以后,武則天被尊為“則天大圣皇帝”,搬到了上陽宮,那年冬天,這位傳奇女性在冷清中走完了她82年的一生,臨死前,她留下遺詔,去掉皇帝稱號,叫回“則天大圣皇后”,跟丈夫李治合葬在一起,她用一輩子去建一個屬于自己的王朝,卻在生命的最后,選擇回到一個妻子的身份,這也許是她對宗法、對丈夫、對自己復雜一生最后的妥協與和解,而在她的陵前,那塊著名的“無字碑”就那么靜靜地立著,好像是她留給后世的一個巨大問號,任憑千秋功過,都留給后人去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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