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冬天，農村的葬禮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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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別冷，冷到離開人世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天半夜我醒來，聽到隔壁院里的哀樂聲，倒不是覺得恐怖，而是感嘆馬上要過年了，離世的人卻連冬天都沒熬過去。

在村里的老年人離開的就更多了，我們村原本老人很多，我以前回家總能碰見很多姑婆、姨婆們，前段時間回了趟老家，聽我媽說，村里的誰誰誰又去了，真的好感慨，這個冬天，終究還是沒對這些老人留情。

在我們北方，好像只要過一個冬天，村里的老人就會少一半，北方的冬天對老人來說就是一場殘酷的身體淘汰賽。

我們村里還沒有達到戶戶通燃氣，有的老人冬天實在太冷了就多穿點，晚上睡覺的時候裹上好幾層，被單和棉絮早就洗的發舊，絲毫不保暖，前段時間我們老家開始下雪結冰，老人穿得笨重，骨頭又脆，一不小心踩滑了就是骨折。

我婆婆的保暖方式是，用暖水瓶灌滿了熱水，提前放到被窩里暖，等到差不多暖和了才進去，可暖水瓶的水保暖效果只有兩三個小時，過了就不熱了。

去年我給她買了床電熱毯，本想著可以讓她在冬天不那么難熬，可她為了省錢竟然不用電熱毯，還是硬生生的熬。

寒冬將至，在農村的老人們都熬不過這個冬天，我開始感到一絲凄涼。

2.

一進冬月，村里的紅白事就偏了向，紅事少見，白事的嗩吶聲倒成了常客，老人們常說“冬天是坎兒”，這話在農村里，年年都應驗。

村里的老人大多熬不過寒冬，不是說天冷本身多致命，是身子骨本就弱，一場降溫引發的感冒咳嗽，拖著拖著就成了肺炎，再疊加高血壓、老慢支這些老毛病，身子扛不住就垮了。

前陣子村西頭的張大爺就是，立冬前還能在村口曬太陽下棋，一場冷空氣來，夜里咳嗽得睡不著，兒女連夜送醫，沒熬過一周就走了。

葬禮辦得簡單，親戚鄰里來幫忙，院子里搭著棚子，寒風卷著紙錢灰，大家嘆氣說，大爺身子還算硬朗，就是沒扛過這波冷。

還有村東的李奶奶，無兒無女跟著侄子過，平時自己能做飯洗衣，冬至前下了場雪，院子里結冰摔了一跤，臥床后就沒再起來。

侄子忙前忙后操辦后事，鄰里們都來搭手，有人說天冷路滑，老人最怕摔，一摔就難起身，也有人說，冬天晝短夜長，老人心里容易孤單，精氣神一散，身子就更弱了。

農村的冬天，本就冷清，田地歇了，年輕人大多在外沒回，村里只剩老人守著宅子。天冷了不愿出門，三餐湊活，有個頭疼腦熱也想著扛過去，等扛不住了，往往就晚了。

不像城里，有暖氣有便捷的醫療，頭疼腦熱隨時能就醫，農村的老人，多是怕麻煩兒女，也怕花錢，硬生生熬著，把小毛病拖成了大問題。

其實農村老人的冬天，缺的不只是溫暖，更是陪伴和及時的照料。

那些冬天里的葬禮，藏著老人的無奈，也藏著鄉土里的牽掛。若兒女多些牽掛，常回家看看，若鄰里多些照拂，互相搭把手，或許很多老人，都能安穩熬過寒冬，多看看來年的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