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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豐城小縣長”到“煙草大掌柜”
1987年3月,未滿30歲的凌成興出任江西豐城市委副書記、市長,成為當時全省最年輕的縣處級主官之一。當地干部回憶,他“會抽煙、敢拍板、嗓門大”,下鄉調研兜里常揣兩包“金圣”,一支煙點著,半截煙的功夫就能把征地拆遷談妥。
誰也想不到,這個“煙不離手”的年輕干部,日后會把“煙”寫成自己的命運注腳。
1992年,凌成興第一次與煙草系統“親密接觸”,出任江西省煙草專賣局(公司)局長(經理)。3年里,他一邊完成省里下達的利稅指標,一邊把“卷煙銷售網絡”鋪到鄉鎮一級,創下“江西模式”。省里領導公開表揚:“成興同志懂經濟、懂市場,更懂江西的‘煙情’。”
這句評價,成了他此后26年一路高升的“通行證”。
2001年12月,44歲的凌成興晉升江西省副省長;2006年躋身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成為副部級“封疆大吏”。
2013年5月,中央一紙調令,把他從紅土地推向更“香”的戰場——北京西城區月壇南街55號,國家煙草專賣局。
“懂煙”的凌成興,終于坐上全國煙草系統頭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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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靠煙吃煙”——權力變現的“四字訣”
凌成興到任國家局第三天,就把辦公室對面的小會議室改成“接待室”。知情者透露,凡涉及卷煙設備采購、煙標印刷、物流倉儲項目,老板們先得在這間屋子“報個到”。
“報到”套路不復雜:
1. 先遞項目書,再遞“煙搭子”——一條市面上買不到的內供煙;
2. 凌成興把煙往桌上一扔,秘書心領神會,把客人帶到隔壁“等消息”;
3. 隔天,項目書被批回,上面多了一行鉛筆字:“請××司研提意見,依法依規加快辦理。”
“依法依規”四個字,后來出現在起訴書里的次數,比出現在任何文件頭都多。
2006年至2023年,凌成興直接或通過家人、特定關系人收受財物折合人民幣4311萬余元,相當于他33年公務員工資總和的3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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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案例一:一支“內部煙”換6億元訂單
2015年春節后,華南某民營煙標企業老板蔡某帶著“樣品”進京。樣品不是紙,而是一張500萬元的銀行卡,卡面貼著“恭喜發財”。
凌成興把卡放進抽屜,順手從書柜里拿出3條“釣魚臺(硬景泰藍)”:“拿回去抽,抽完了再來。”
3個月后,國家局下發《關于卷煙包裝改版升級的指導目錄》,蔡某公司獨家中標6億元訂單。
判決書顯示,這筆交易凌成興實際收受人民幣800萬元、港幣100萬元,同時承諾“以后改版還找你”。
四、案例二:2.08億元國資“秒沒”
凌成興的“大手筆”,不止收現金。
2016年,國家局黨組會討論收購云南某煙草薄片公司股權。凌成興拍板:“薄片技術是核心競爭力,必須控股!”
評估價1.2億元的企業,最終成交價3.28億元。多出的2.08億元,進了誰的口袋?
起訴書給出答案:溢價部分被原股東以“技術補償”名義套現,其中3200萬元輾轉流入凌成興之子控制的“投資合伙企業”。
“一紙會議紀要,2個億蒸發。”旁聽庭審的國資委干部當庭嘆氣:“這比燒煙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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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案例三:把“小金庫”搬進醫院
凌成興的“煙味”還飄進醫療系統。
2017年,國家局機關門診部升級改造。北京某醫療集團老板馬某中標后,把“感謝費”拆成三份:
1. 現金300萬元,裝進茶葉罐,由凌妻簽收;
2. 價值180萬元的“原始股”,掛在凌成興外甥名下;
3. 一張終身VIP就醫卡,卡號“0001”,享受“隨到隨診、專家點名”。
凌成興在供述里承認:“我老伴身體不太好,醫院關系得提前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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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案例四:“煙二代”的入學路
凌成興的“靠煙吃煙”,還吃到孩子身上。
2018年,北京某知名小學“幼升小”面試現場,招生老師收到一份特殊簡歷:
第一頁是孩子基本信息,第二頁是國家煙草專賣局抬頭紙打印的“情況說明”,落款是凌成興親筆簽名。
“說明”里強調:“該生家庭對國家煙草行業作出突出貢獻,請予以關注。”
同年,該煙草系統共有7名高管子女通過“特殊通道”入讀該校。
判決書認定,凌成興在此事項上“為他人謀取利益”,事后收受“贊助費”人民幣200萬元。
七、東窗事發——退休五年仍難逃
2023年10月23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發布消息:凌成興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審查調查。
通報里那句“靠煙吃煙”,首次出現在副部級以上干部通報中,震動煙草系統。
辦案人員透露,凌到案后最擔心的不是刑期,而是“煙”:“給我支煙吧,哪怕最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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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庭審判16年——三條教訓寫進判決書
2025年5月21日,吉林省長春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凌成興有期徒刑十六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四百萬元。
判決書寫明三條警示:
1. 權力與壟斷疊加,必須外部監督;
2. 行業“封閉運行”不能成為“封閉腐敗”的擋箭牌;
3. “靠×吃×”式腐敗,無論隱藏多深,終將付出代價。
九、扎心金句,與所有煙草人共勉
第一句,寫在判決當天——
“煙草可以點燃經濟,也能點燃貪欲;關鍵看拿火的人,心里裝的是賬本,還是黨性。”
第二句,留在月壇南街55號門口——
“壟斷不是保險箱,只是聚光燈;光照得越集中,影子越黑,越容易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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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結語:打掉“煙老虎”易,根治“靠煙吃煙”難
凌成興不是第一個落馬的煙草局長,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十九大以來,國家煙草專賣局已有6名副局長以上官員被查,公開涉案金額超11億元。
數字背后,是制度漏洞,更是人性失守。
打掉一只“煙老虎”只需一紙判決,根治“靠煙吃煙”卻需要三把“火”:
1. 陽光——打破封閉運行,把項目、資金、人事統統曬出來;
2. 籠子——把“一把手”權力關進制度籠子,讓審批變備案,讓個人拍板變集體決策;
3. 鞭子——對行業紀委“再監督”,對監管者“再亮劍”,讓監督者不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凌成興在庭審最后說:“我辜負了組織的煙,也辜負了人民的火。”
但愿這句話,成為所有煙草人耳邊長鳴的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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