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懼特朗普關稅“大棒” 中國改寫全球貿易順差紀錄

中國海關總署統計中國2025年1至11月對外貿易金額，顯示貿易總值為5.75萬億美元，年增2.9%，其中出口3.41萬億美元，年增5.4%；進口2.34萬億美元，年減0.6%，貿易順差創全球貿易紀錄，首度突破1萬億美元。在特朗普新關稅政策對全球經濟的沖擊下，中國出口金額仍可持續成長，實屬不易。當然，美國針對中國的貿易管制措施，包括限制ASML EUV微影設備，Nvidia AI芯片等科技產品進口到中國，致使中國進口金額下降亦對中國貿易順差增加產生貢獻。

中國企業國際競爭力顯著提升帶動中國出口金額大幅成長。自2018年特朗普啟動中美貿易戰以來，美國持續以科技產品進出口管制阻擋中國科技產業快速發展。在高科技產品與設備進口困難的情況下，中國開始致力于推動進口替代，朝著全方位自給自足的方向發展，冀望逐漸擺脫美國、日本或歐洲等科技先進國家的技術依賴，開創中國自有的科技與技術。多年的科技研發成果，有效提升國內廠商的制造能力與產品質量，造就中國企業的國際競爭力基礎。

另一方面，中國近年房市需求低迷，房價呈現下跌趨勢，導致多家建商營收大幅衰退，財務嚴重惡化，甚至被迫退出市場。相關產業，包括金融、鋼鐵、水泥、裝修等亦受波及，造成房地產及相關產業陷入衰退。尤有甚者，房產為大多數家庭的主要資產，房價大幅下跌使得許多家庭的財富驟減。一般家庭感受到資產價值縮水，只能盡量節約消費，增加儲蓄，避免財富減損擴大。如此負面財富效果使得中國國內消費需求明顯降溫，部分商家業績下滑，內需消費相關產業勞動需求下降。家庭消費能力與意愿亦隨之降低，整體內需消費市場需求不旺。

在國內消費市場需求低迷的情況下，企業為爭取有限的客戶與訂單，勢必與同業進行激烈價格競爭，形成高度產業“內卷”，部分競爭力較弱的企業被迫退出市場。雖然這將產生短期沖擊，似乎不利產業與經濟發展，然而經營無效率企業的退出，釋出了原先擁有的廠房、機器設備、員工等生產性資源。這些生產性資源將轉入經營更有效率的企業繼續投入生產，創造更高的生產價值。換言之，產業“內卷”將啟動市場機制運作，重新進行資源配置，將生產性資源自經營無效率企業移轉至經營有效率企業。如此，經營無效率企業被市場機制自然淘汰，而經營有效率的企業則吸納更多生產性資源，變得更強大、更具競爭力。

中國企業在中美貿易戰的影響下，歷經美國進口科技產品與設備管制及國內市場“內卷”的淬煉，繼續存留在市場的廠商逐漸成長為具備持續創新與優越制造能力的企業。在動蕩的2025年，中國企業面對美國特朗普政府對中國采用極度嚴苛的關稅及科技產品進出口管制政策，卻得以靈活移轉出口地區，彌補對美國出口金額下降缺口，改寫全球貿易順差紀錄，此為中國企業國際競爭力展現的必然結果。

近年來，中國出口在GDP占比維持在20%以下，出口與貿易順差大幅上升對整體經濟成長的貢獻較有限。作為典型的內需導向經濟體，當前中國經濟發展面對的最大困難應是國內消費需求不振，而這些總體經濟問題的癥結即房市長時間陷入景氣谷底產生的結果。中國如能規劃出更有效的房市振興政策，刺激房市復蘇，內需消費業問題自可迎刃而解。一旦中國內需消費市場回暖，多年來培養出大量具備國際競爭力企業必將引領中國經濟開啟新一輪高質量增長的黃金發展期。

作者：吳大任

中央大學經濟學系教授

兼臺灣經濟發展研究中心執行長

來源：香港經濟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