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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度集中向“全國網絡化”演變
2025年主要外貿城市進出口數據公布,外貿50強城市變局再起。
聚焦頭部,深圳繼續領跑,上海緊隨其后,作為全國唯二的4.5萬億量級外貿城市,深滬進出口總額合計占全國的20%左右;蘇州外貿總額2.81萬億元,2026年有望與北京一起站上3萬億臺階;東莞“守住”去年上半年領先優勢,超越寧波,拿下“外貿第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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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動十強格局的最大黑馬是金華,背靠“世界超市”義烏,2025年金華外貿進出口總額首次突破萬億元大關,達10508.6億元。萬億體量是什么概念?放在全國省域版圖來看,也僅有九個省份達到這一量級。下一個有望晉級的城市指向廈門、青島和杭州。
2025年也是“十四五”收官之年,若將時間線拉長至過去五年,城市外貿格局變化更明顯。首先是深滬的貼身競速賽,從“十三五”末上海領先超4000億元,到“十四五”末深圳領先超400億元,“外貿第一城”攻守之勢又進入了新階段。
部分內陸省會城市如西安(+1即前進一名;下同)、合肥(+4)、濟南(+6),在全國外貿 50 強排名中穩步攀升,而地處沿海的福州(-9)卻在同期出現大幅下滑。與此同時,還有蕪湖(+13)、防城港(+7)等一眾中小城市異軍突起,在“十四五”期間實現排名的大幅躍升。
在城市位次的跌宕起伏背后,又藏著哪些經濟規律和產業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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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貼身”競速
2025年,我國外貿十強城市外貿總額合計為22.26萬億元,占比高達48.9%,近乎占據半壁江山,重要性不言而喻。
“外貿第一城”之爭在過去一年進入白熱化。深圳以1.4%的增速實現外貿總額4.55萬億元,成功守位。上海則以5.6%的增速實現4.51萬億元外貿規模,將與深圳的差距大幅收窄至430億元,雙城貼身纏斗的格局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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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丁長發在接受城市進化論采訪時表示,深圳、上海分別是我國工業第一市和第三市,自身制造業都非常強大,成為我國嵌入全球產業鏈高端環節的關鍵角色。
在他看來,這兩城的外貿路徑各有側重,相較而言,深圳側重完整的先進制造業產業體系,同時民營經濟活躍,出口占優。上海側重亞太地區總部經濟、全球采購、轉口貿易等,進口更為突出。從趨勢看,兩座城市的外貿規模短時間難分伯仲。
“外貿第五城”之爭同樣激烈。2025年,東莞和寧波的外貿總額分別為1.57萬億元、1.45萬億元,增速分別為13.8%和2.6%。憑借增速優勢,東莞奪回此前旁落的“外貿第五城”之位。
丁長發分析表示,東莞以加工貿易為主,2025年的增速回升,是受全球需求回暖的外部環境影響。而寧波基于自身制造業基礎,以一般貿易為核心,是“內外循環的貿易門戶”。從抗風險能力來說,長期來看,寧波受全球經濟周期的沖擊更小,發展韌性更強。
一組數據可以作為印證:“十四五”期間,東莞、寧波外貿總額分別增長18.7%、48.7%,增速差下,兩城外貿差額從2020年末的3517億元大幅縮減至2025年末的1233億元,未來甬莞之爭仍存變數。
外貿十強城市中,金華的表現最為兇猛——2025年金華外貿同比增長19.5%,增速在十強城市中位居第一。高增速下,金華不僅連超廈門、青島,躋身外貿城市第八位,外貿總額更一舉突破萬億外貿大關,達10508.6億元。這也讓金華搶在廈門、青島前,成為全國第八個“外貿萬億之城”。
回溯“十四五”期間,金華外貿體量較2020年末的4866億元翻了一番。金華增長,離不開義烏的支撐。2025年,義烏外貿進出口首次突破8000億大關,達到8365億元,創歷史新高。其中,進口達到1058億元,同比增長32.3%,邁上千億元新臺階。
在義烏國際商貿城,近8萬個商位匯聚了210多萬種商品,與全球233個國家和地區有貿易往來。2025年,義烏跨境電商進口清單量突破1億單,創歷史新高。
在丁長發看來,金華依托義烏,形成了獨特的外貿發展模式:“它既是小商品制造業中心,又是小商品的交易履約和定價中心,可以說是中國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平臺型外貿萬億城市。”
2
腰部省會“分化”
腰部外貿城市的格局分化態勢也十分明顯。
2025年,西安、合肥、濟南三座省會城市外貿增速均在20%以上,分別為21.1%、20.2%、24.7%,帶動三城在外貿50城中的排名分別提升2位、4位、5位。
城市的位次躍升,離不開產業結構的深度優化。
先看新晉外貿前20強的西安,2025年外貿總額達4987億元,距突破5千億大關僅一步之遙。細分數據顯示,西安出口規模為3492.62億元、增長25.8%,進口規模為1495.27億元、增長11.4%。不難發現,出口端的強勁發力成為拉動西安增長的核心引擎。從重點出口商品來看,集成電路與光伏產品表現搶眼,成為外貿增長的“新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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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西安的增長邏輯類似,合肥、濟南同樣在出口賽道上跑出加速度。從核心出口產品看,合肥新型顯示、光伏電池、新能源汽車,濟南電動載人汽車、鋰電池、太陽能電池等產品出口增長迅猛,成為驅動城市外貿增長的主力軍。
“‘望洋興嘆’,不如動手把‘出海口’搬到‘家門口’。”正如安徽日報所言,內陸城市即使具備產業競爭力,仍要打通“出海”瓶頸。
城市進化論注意到,三條城市外貿上揚曲線背后,還有一個共同的動能——中歐班列帶來的開放通道支撐。
2025年中歐班列的開行總量首次突破2萬列,貨值超過677億美元。它像一條條強勁的動脈,將東方的“世界工廠”與西方的廣闊市場緊密相連。
這一年,中歐班列(西安)全年開行量歷史性地突破了6000列大關,運送貨物總重近700萬噸。開行量、重箱率、貨運量這三項核心指標,西安已經連續8年穩坐全國頭把交椅。
同期,濟南中歐班列開行1252列,同比增長21.67%;中歐班列(合肥)年開行量也歷史性突破1000列,同比增長10.28%。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傳統外貿大市福州仍未走出產業困境。
2025年福州實現外貿總額2664億元,同比下降24%。其中,出口總額為1747億元、下降32%,進口總額為917億元、下降2%,進出口兩端均陷入負增長困境。
在丁長發看來,西安、合肥、濟南都是區域科技創新強市,以先進制造業嵌入全球產業鏈高附加值環節,走的是“技術型外貿”路線,參與全球市場的競爭力比較強。
福州則還是延續“傳統產業外貿”思路,產業結構偏老舊,紡織服裝、鞋帽、家具等輕工產業技術含量稍低,處于全球產業鏈低端環節,不僅利潤較薄,也更容易因成本要素變化被東南亞等地區替代,在經濟新常態下競爭壓力與日俱增。
值得一提的是,海關總署公布的2025年外貿“成績單”中并未包括福建省內另一個GDP萬億城市泉州的數據。根據泉州當地海關的公開信息來看,2025年,泉州市外貿進出口2363.8億元,對比上年同期減少351.2億元。
3
南方小城“領跑”
在外貿50強城市的競速賽中,增速榜單的頭部位置并非由萬億大市占據,而是被蕪湖、銅陵、防城港三座“小城”包攬,2025年外貿增速分別為32.4%、29.6%、26.5%。尤其是銅陵,是新晉外貿50強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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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座“小城”的增長邏輯各有側重。蕪湖、防城港主要由出口拉動,其中,蕪湖的外貿增長主要靠汽車出口,體現出“單項冠軍”對區域外貿的強勁帶動力。
防城港作為中國唯一與東盟海陸河相連的“門戶城市”,其增長則受益于中國與東盟日益緊密的經貿和產業合作。
防城港是我國最大的硫磺中轉、磷酸出口港以及鐵礦石、煤炭、糧食、化肥等重要戰略物資的中轉基地,也是中國南方能源和原材料的轉運中心,與全球100多個國家、200多個港口通商通航,通道價值持續凸顯。
與蕪湖、防城港不同,銅陵是三城中唯一的進口型外貿城市。
2025年銅陵進口1056.50億元,出口208.73億元。其商品結構以資源型商品進口為主,聚焦于銅礦砂和精礦進口。銅陵的增長主因之一,是全球新能源產業激增的基礎材料需求。
隨著新能源汽車、光伏等新能源行業快速發展,全球用銅量每年增加300萬噸,銅也因此成為了一種重要的戰略性資源。在丁長發看來,盡管銅陵的產業結構順應這一趨勢,逐漸向深加工、高端化方向升級,但目前仍依賴于上游“資源”。
與南方小城的火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北方一批傳統外貿強市的集體低迷——2025年,大連、威海、連云港、大慶、唐山等北方城市外貿負增長。作為北方唯二的外貿十強市青島,外貿增速也是去年第四季度才扭轉下降態勢,全年艱難劃出一條V型曲線,最終同比微增0.6%。
若將時間拉長至“十四五”期間,石家莊(-8)、沈陽(-5)、日照(-4)等市排名的集體大幅下滑,也十分顯眼。
丁長發表示,城市外貿排位的更迭,背后是制造業轉型帶來的進出口商品升級。“十四五”期間,隨著跨境電商綜試區、全球采購、保稅物流、自貿區等外貿制度創新的效果逐漸體現,我國貿易方式、產業國際分工和國家物流體系得到一定程度的重構。
與此同時,我國外貿強市的地理分布格局,正從過去高度集中于少數東部沿海城市的模式,加速向“全國網絡化”方向演變。更多內陸和沿邊城市憑借產業優勢與通道優勢,深度嵌入全球產業鏈,不僅促進了區域協調發展,也有利于我國從“外貿大國”向“外貿強國”轉變。
記者|劉旭強
編輯|程鵬 杜恒峰
校對|金冥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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