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聲生不息·華流季》被我追著看,發覺這節目愈發好似一個精巧的保險柜,每首歌都被打磨得頗為光滑圓潤,卻就是讓人摸不到心跳,直到第八期,曾比特冒了出來,扯著嗓子去唱那個比HighC還高三個Key的Eb5,我才猛然意識到,原來不是港樂沒落了,而是大家都忘了怎樣玩鬧。
這期節目比較安全,黃霄云和周興哲合唱的《房間》,溫柔得就跟一杯溫熱水似的,汪蘇瀧和黃麗玲的那場,更是把穩妥這倆字刻進了每一個音符里頭,就連李佳薇這樣的鐵肺歌手,選曲都收斂了幾分銳氣,整個舞臺美是美了,可好像提前寫好了的劇本,每一個表情都經過了彩排,連感動都像是被計算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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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曾比特偏不這樣,當他和李佳薇一起合唱《愛是最大權利》時, 直接接上女Key,那個Eb5飆出,現場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樣。
這并不只是技巧展示,更像是一種宣言向所有人宣告,港樂的新生代還沒消失,只不過是被藏得太深了罷了。
古巨基那種輕快的咬字感覺在他身上有體現,發音點往上挪,明亮度直接被拉到滿格,和林子祥那種粗糲壓喉的老派風格形成了明顯對比,有意思的是,這種叛逆反倒成了節目最大的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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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一下子就炸開了,有人說他用力太猛,有人尖叫著說這是港樂的希望
我盯著屏幕疑惑,為什么一個歌手正常發揮的高音,會讓人覺得這樣不正常
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為周圍的人都在收著, 習慣了降Key丶降難度丶降期待,突然有個人按原版來唱,就顯得不一樣了
當下年輕人的生存狀態,這讓我想到,剛畢業的時候,誰還不是曾比特, 想著去闖一闖,可工作幾年后,就變成黃霄云,選安全區里的歌單,害怕出錯、害怕挑戰、害怕被人記住又被遺忘,節目里那些精心設計的妝造、劇情化的舞臺,不就是我們朋友圈里精心修飾的生活,每個人都在展示最好的一面,卻沒人敢暴露真實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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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換個角度想,曾比特的冒險也不一定全是有掌聲的,港樂市場本身就小,老一輩的張學友陳奕迅還在巡演,新生代想要出頭,光靠飆高音就能行得通嗎,伍珂玥拿了《中國好聲音》的冠軍, 最高音卡在C5,混聲能力不夠,照樣被批評老派,曾比特的HighEb確實很驚艷,但是如果下一首歌他唱回普通音區,觀眾還會買賬不,這種高潮式的期待,反倒可能把他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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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實際的是,音綜到底不是純純的競技場,節目組想著收視率,歌手盼著曝光度,觀眾就圖個娛樂性,三方一妥協結果就是那種保險柜式的表演,黃霄云開始花更多心思在妝造上,因為她曉得,在短視頻時代,視覺記憶比聽覺沖擊又快又直接,曾比特這種原始的唱法,能撐幾期不被優化掉,還真不好說。
所以你看,這事情挺矛盾的,我們一方面埋怨節目沒看點,另一方面又為敢去突破的人擔心,就好像生活中,我們羨慕那些勇敢裸辭的朋友,自己卻緊緊抱著穩定工作不敢放開手,曾比特的出現,好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對安全的依賴, 也照出了內心那團還沒熄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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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聲生不息》第八期真正的看點,不是誰唱得好不好,而是它不知不覺暴露出當代娛樂的問題,當所有風險都被算計著去避開,剩下的就只有精致的無聊,曾比特的HighEb之所以能打動人,正好是因為它帶著些許不顧后果的傻氣, 我們二十來歲的時候都有過這種傻氣,只是后來被生活磨成了圓角。
節目結尾,聲鳴遠揚的選手上臺一起唱歌,動作整整齊齊,音準標準完美, 可看著總覺得缺了點什么,大概就是那種曾比特就算唱破音也要往前沖的那股勁頭吧,生活已經夠安全了,至少在音樂里,我們還盼著看點是真的。
不過,我覺得不用太悲觀,曾比特能在這個舞臺上出現,那就意味著總歸還是有人愿意為不確定花錢,只是我們不要習慣,這種驚艷或許是短暫的,甚至還帶著些許悲壯的色彩,就好像我們自己,偶爾也想要沖動一下,可是手機余額和房租提醒會馬上把你拉回現實,節目和生活,從本質來說, 都在教我們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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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讓我有所感嘆的是,港樂傳承這事情,真不是只靠幾個高音就能解決的,張學友陳奕迅那個時候,依靠的是作品、市場還有整個工業體系的支持,曾比特就算嗓子再好,也不能填補那個巨大的斷層, 但至少他在努力喊一嗓子,哪怕這聲音在空曠的場館里顯得有幾分孤單。
所以,姑,追這個節目不要只瞅著誰贏誰輸,瞅瞅這些歌手的選擇,其實就是在審視你們自己的選擇
娘們
是像曾比特那樣偶爾瘋一回,還是像黃霄云慢慢走向比較穩妥的OST市場, 沒有標準答案。
但至少,當那個HighEb響起的時候,我們心里都悄悄有了共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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