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朋友喝酒,又有人指著杯里的醬香酒問:“這酒是不是工藝沒控制好,怎么有股子焦糊味?” 我聽了直樂,這可是問到點子上了,但理解得又偏了點。這所謂的“焦糊香”,可不是什么事故,恰恰是醬酒風味的靈魂所在,是茅臺鎮那邊老師傅們用一套極其繁瑣的工藝,“刻意”追求出來的結果。
你把它想象成炒菜。家里炒個花生米,火候稍微一大就糊了,那是苦味。但館子里大師傅做的炒面,鍋氣十足,帶著點恰好的焦香,那就叫風味。醬酒的焦糊香,就是這種“大師傅手藝”。
它主要來自兩個環節的鐵拳組合。一是高溫制曲,制曲的溫度能沖到60度以上,小麥在這種環境下發酵,天生就帶上一股濃郁的焦香和烤堅果的香氣,這是打下底子。二是反復蒸煮發酵,正宗大曲醬香工藝,一批高粱要經歷九次蒸煮、八次發酵。你想,糧食被這么來回“折騰”,尤其是到最后幾輪,幾乎榨干了,自然而然會產生那種復雜的、類似烘焙過的香氣。這不是烤焦,而是美拉德反應帶來的深度風味,跟烤面包、煎牛排底層邏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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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香型白酒的風味
光有工藝還不行,時間才是真正的調味大師。剛釀出來的新酒,那股焦糊感可能比較沖,甚至有點燥辣,并不好喝。它必須在陶壇里安靜地待上至少三年。在這段日子里,酒體慢慢老熟,各種刺激的、突兀的味道相互融合、轉化。原來那股愣頭青似的焦糊氣,被磨平了棱角,變得醇厚、圓潤,和其他糧香、花果香、陳香纏繞在一起,形成一種復合的、有層次的香氣。所以,你喝到的好醬酒,那股焦糊感是沉在下面的,入口很順,回味里才一層層泛上來,悠長而舒服。
當然,市場上也魚龍混雜。差的酒,要么是工藝火候真沒控好,出了苦澀的糊鍋味;要么就是走捷徑,加點香精去模仿。那種“糊味”是飄在上面的、死板的,喝下去口干鎖喉。而真正的焦糊香,是活的,是工藝、時間和耐心共同捏出來的風味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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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人,愛它這種醇厚復雜的勁頭,覺得有品頭;不習慣的人,第一口可能就勸退了。這也成了醬酒一個鮮明的個性標簽,愛憎分明。所以,下回再聞到這味道,別輕易說它“糊了”,那里面藏的,可是一整個講究而緩慢的釀造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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