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點半,我刷到一段短視頻:肖央站在汽車影院車頂,舉著擴音器吼“老子沒出軌,手機給你看!”底下彈幕刷瘋了——“查崗查成行為藝術(shù)”“原來全國老公一個樣”。那一刻,我直接把跨年票從《封神2》改到《情圣3》,就想看看中年男人到底還能整出什么新尷尬。
進場十分鐘,我樂不出來。田紹基(肖央)給老婆裝定位App,順手給自己也裝了,說“公平”。屏幕一亮,兩人實時軌跡重疊,像兩條被拴住的狗。全場哄笑,我卻聽見自己手機震了一下——女友問我在哪兒。我突然心虛,把票根往兜里塞了塞。電影才放半小時,我按了三次電源鍵,確認屏幕沒跳出新消息。原來被拍的不是角色,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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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dǎo)演宋曉飛夠狠,他把“查崗”拍成恐怖片。鏡頭對準(zhǔn)手機界面,紅點一閃,心跳就跟著一頓。更狠的是,他讓喬杉演的哥們遞上一句“現(xiàn)在誰還藏人啊,都藏記錄”。說完順手把聊天記錄左滑刪除,動作熟練得像彈煙灰。后排小姑娘笑出鵝叫,前排大叔默默把手機扣上。那一秒,影院里像有人按了集體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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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點最密的地方,我反而最難受。張小婉出場,演相親APP的客服,一口一個“親,您的大數(shù)據(jù)匹配到前任”。她越甜,我越頭皮發(fā)麻——上周我抖音確實刷到前任直播,手滑點進去,兩秒后退出,算法卻連推三天。電影把這事兒直接搬到銀幕上,連推薦詞都一樣:“可能認識的人”。我懷疑劇組偷了我的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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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央和喬杉在報廢車里過夜那場,表面是鬧劇,細節(jié)全是刀。車里貼滿過期罰單,擋風(fēng)玻璃裂成蜘蛛網(wǎng),兩人擠在安全氣囊上吃泡面。喬杉說:“車壞了還能修,婚姻報警就直接拖走。”話音沒落,遠處拖車燈一閃一閃,像提前蹲點的裁判。我突然想起家里那輛六年沒保養(yǎng)的SUV,后座還留著前女友的口紅印,我媳婦問過,我說是同事的。電影沒給答案,只給紅光,照得人無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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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商場門口,跨年倒計時開始。人群往外涌,都在舉手機拍煙花。我站在原地,把定位關(guān)掉又打開,反復(fù)三次。最終沒關(guān),怕她找不到我,也怕我找不到自己。電影沒教怎么在透明時代藏住秘密,它只是把遮羞布掀了,讓我們看清:手機電量越足,人越裸奔。
《情圣3》好不好笑?笑到拍大腿。可它最狠的包袱,是散場后你才發(fā)現(xiàn)——票根上印著一行小字:本影片已為您自動生成觀影報告,可分享至家庭群。我盯著那行字,像盯著一張未讀的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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