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紫砂壺是在一個下雨的早晨,在無錫惠山腳下的一家老茶館里遇到的。店主隨意地把壺放在了博古架的角落里,壺身上有一層溫潤的包漿,就像被歲月反復摩挲過的古玉一樣。店主說這是他爺爺當年用來招待“老茶客”的,幾十年來一直沒有間斷。我用手掂量了一下,感覺很沉,輕輕敲擊壺蓋,發出的聲音很響亮。以兩千的價格請了回來,經過圈內前輩鑒定,是民國時期仿明款式的,市場價值大約八千左右。長期浸染的老茶器有了最打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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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器,特別是紫砂壺,為“茶禪一味”的文化精神提供了一個載體。自明代供春創立之后,經時大彬、陳鳴遠、邵大亨等人不斷改進,由文人書房進入民間茶肆。一把好的茶壺,既是泡茶的好幫手,也是制壺人的心性、用壺人的時光的載體。其形制、泥料、款識、刻繪等等都可以反映一個時期工藝水平和審美趣味,可以作為明清以來民間生活史研究的活化石。
目前老茶器市場的熱度在不斷上升,但是兩極分化比較嚴重。普通清末民國實用器,品相完好的多在幾千到兩三萬元之間,而名家制壺,比如顧景舟、蔣蓉等現代大師早期的作品,早就突破了百萬大關。帶有明確紀年款或者名家刻繪的壺的價值更高。去年西泠印社秋拍中,一把清中期的楊彭年制、陳曼生刻的紫砂石瓢壺,拍出了接近四百萬元的價格。老茶器市場的年均漲幅穩定在10%-15%,并且流通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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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別老茶器要抓住“泥、形、工、款、功”五個要點。從“泥”上看,老壺泥料純正,砂粒分布自然,新壺常加入化學色素,顏色過于鮮艷;從“形”上看,老壺線條流暢,比例協調,仿品形似神不似;從“工”上看,手工痕跡明顯,接口、刮底有時代特征,現代灌漿壺沒有手工味;從“款”上看,老款多用竹刀刻劃,筆觸流暢有力,電腦刻字僵硬呆板;從“功”上看,好壺出水如柱,收水果斷,這是仿品最難模仿的神韻。
新手入門建議從“清末民國民用器”開始,重點看泥料純正、器形經典、實用功能完好的藏品。三個方向值得關注:一是“南洋外銷壺”,常常帶有異域風情的裝飾;二是“文革時期的壺”,帶有特定時代的印記;三是“地方窯口茶具”,比如龍泉青瓷杯、建陽茶盞等,目前處于價值洼地。品相第一,沖線(裂紋)或者嚴重修補的一把壺,其價值會下降七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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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寶渠道以江南的老茶館、茶葉店為主,這些地方常常會有一些祖傳的老茶具被忽略;其次可以關注一些線上專業的平臺,比如“藝狐在線”、“華夏收藏網”等瓷雜專場;各地古玩市場上的“雜項區”周末清晨常有漏可撿;海外回流,尤其是日本的“東瀛遺珍”,里面常有好東西,因為日本茶道傳承有序,所以保存狀態都很好。
養護老茶器是一門學問。切忌用化學洗滌劑清洗,要用清水反復沖洗;存放時要避免陽光直射、溫差驟變;對已有的茶垢不要刻意去除,那是歷史的見證。曾有一位藏友用鋼絲球刷了一把清代紫砂壺,結果把萬元寶貝刷成了百元廢品,讓人惋惜。
研究老茶器的好時機到了,文化復興讓人們對市場有了新的看法。但是一定要記住:過于完美的“老壺”多半是假的,真正的好“老壺”應該帶有使用過的痕跡并且溫潤。下次到老茶館的時候可以注意一下店主用的那個壺,說不定會有它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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