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一份死亡通知單從監獄里遞了出來,上面寫著一個名字:余樂醒。
那時候沒人把這當回事兒,甚至覺得這人死有余辜。
為啥?
因為他是作為“黑心奸商”被抓進去的,罪名是在抗美援朝期間生產劣質汽車配件,坑害志愿軍。
這事兒擱那個年代,絕對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但要是把時間軸往回拉個二十年,只要提起“余樂醒”這三個字,戴笠手下那幫殺人不眨眼的軍統特務,都得畢恭畢敬喊一聲“老師”。
再往前倒十年,他是周恩來在法國勤工儉學的鐵哥們,是葉挺獨立團的座上賓,甚至是中國共產黨最早的那批黨員之一。
這就很有意思了:一個手里握著“紅色元老”和“藍衣社教父”兩副王炸的頂級聰明人,最后怎么就混成了個被自己算計死的階下囚?
說白了,這哥們兒就是中國近代史上最典型的“高智商、低財商”投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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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成也技術,敗也算計。
咱們先從他那個最丟人的結局說起。
建國初期,按理說像余樂醒這種軍統核心層的大佬,能留條命就不錯了。
但他運氣好,腦子也轉得快。
上海解放前夕,他眼看國民黨大勢已去,立馬在家架起秘密電臺,幫著地下黨策反國民黨軍隊,甚至還協助我也黨順利接管了上海的一批重要物資。
這一把“梭哈”,他賭贏了。
新中國成立后,給了他極大的寬大處理,不僅沒殺頭,還安排他在上海的一家機械廠當總工程師。
這待遇,說是天上掉餡餅都不為過。
這時候,只要他老老實實搞技術,憑他在蘇聯學的那些真本事,混個晚年安穩一點問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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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壞就壞在他那個“精明”勁兒又上來了。
抗美援朝爆發,前線急需物資,他所在的工廠接到了給志愿軍卡車生產配套零件的任務。
正常人想的是怎么保家衛國,余樂醒想的是:發財的機會來了。
他覺得反正天高皇帝遠,零件差點兒也沒人知道,就在生產過程中偷工減料,把省下來的錢裝進了自己腰包。
你敢信?
前線戰士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運物資,車壞在半路就是活靶子,他卻在后方為了那點差價搞這種爛事。
這種錢都敢賺,已經不是政治立場的問題了,這是把良心拿去喂了狗。
結果可想而知,“三反五反”運動一開始,他這種頂風作案的典型立馬被揪了出來。
這一次,沒人再保他,也沒法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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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把自己作進了監獄,蹲了幾年大牢,最后病死在里面。
很多人看到這兒可能會納悶:這么一個受過高等教育、見過大世面的人,眼皮子怎么這么淺?
這事兒吧,得從他的“出廠設置”找原因。
余樂醒早年那是真正的“精英配置”。
1919年赴法勤工儉學,那是和周恩來、李富春同一批的大神。
在法國學化學機械,后來又去蘇聯專門學“政治保衛”,也就是特工技術。
那個年代懂這個的中國人,鳳毛麟角。
他在蘇聯受的是正兒八經的“契卡”訓練,搞爆破、配毒藥、造炸彈,那都是專業級的。
回國后,他很快就在北伐軍里混得風生水起,葉挺都得高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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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瞎折騰,他在革命隊伍里堅持下來,建國后少說也是個部長級的元勛。
但人生的分水嶺,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1927年,南昌起義部隊南下受挫,局勢那是相當兇險。
這時候,余樂醒心里的算盤珠子開始噼里啪啦亂響:這革命看著是要黃啊,還是保命要緊。
他不但跑了,還干了一件極不地道的事兒——卷款潛逃。
他利用職務之便,扣下了一批用來給部隊發餉的黃金,帶著錢躲進了上海的租界。
這一跑,徹底斷送了他的紅色前程。
在他看來,這是“及時止損”,但在歷史看來,這就是投機分子的本性暴露。
拿著這筆黑心錢,他在上海過了幾年舒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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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坐吃山空啊,等到錢花得差不多了,他又開始琢磨下家。
余樂醒這一出現,簡直就是想睡覺來了枕頭。
兩人一拍即合。
戴笠看中了他的蘇聯特工技術,他看中了戴笠背后的權勢。
于是,余樂醒搖身一變,成了軍統的“技術總監”。
如果你去翻翻軍統的內部資料,會發現著名的臨澧特訓班,實際的一把手其實是余樂醒。
他把蘇聯那一套特工理論,結合自己學的化學機械知識,搞出了一套系統的特務教材。
什么隱形墨水怎么配、定時炸彈怎么定、汽車怎么改裝,全是他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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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國民黨那幾十萬特務,不論是搞暗殺的還是搞情報的,追根溯源,祖師爺都是余樂醒。
他在軍統內部被稱為“余主任”,那是真正的實權派,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在權力的游戲里,懂技術永遠玩不過懂權術的。
隨著軍統勢力越來越大,戴笠開始忌憚這個資歷比自己老、懂的比自己多、學生比自己還親的“二把手”。
再加上余樂醒這人有個改不掉的毛病——貪。
他在負責采購物資和辦學的時候,手腳總是不干凈,雁過拔毛。
戴笠正愁沒借口整他呢,這下好了,直接抓了個現行。
要不是余樂醒的小舅子是軍統大佬沈醉,拼了命地在戴笠面前求情,余樂醒早在抗戰時期就被執行家法了。
死罪是免了,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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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戴笠一腳踢出了核心圈,關了禁閉,后來雖然放出來,但也只能在邊緣部門混日子。
從那以后,他對國民黨算是徹底寒了心。
直到戴笠飛機撞山摔死,余樂醒才算真正松了口氣。
看著國民黨兵敗如山倒,這位“算死草”又開始琢磨退路,這才有了后來在上海的“起義”。
你回頭看余樂醒這一生,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起步是中共元老,因為貪財怕死,背叛了革命;
中期是軍統教父,因為貪財功高,被主子拋棄;
晚年投靠了人民,又因為貪財黑心,死在了監獄。
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賭徒,一輩子都在各個陣營之間搞“短線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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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掌握了技術這個“硬通貨”,就能在亂世里左右逢源,誰都得求著他。
但他忘了,這世上有些東西是不能拿來交易的。
技術可以賣,良知不行;陣營可以換,底線不能破。
他總覺得自己比誰都聰明,能算計天下人。
結果呢?
他算準了每一次風向的轉變,卻沒算準人心向背;他躲過了槍林彈雨的戰場,卻沒躲過自己貪欲的陷阱。
余樂醒這個名字,起的倒是挺好,“樂醒”,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快快樂樂地清醒著。
可惜啊,他這輩子太“醒”了,醒到眼里只有利益,最后做了一場再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1959年的那個冬天,他在監獄冰冷的板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氣時,不知道有沒有想起當年在法國勤工儉學時,那群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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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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