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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在“舞廳”的化妝間差點出了個大糗——正對著鏡子往臉上拍粉底液呢,旁邊隔間傳來“咔噠咔噠”夾睫毛的聲音,伴著一個姐姐慢悠悠的算賬聲,我手里的粉底液“啪”一下差點擠到洗手池里。
“十五年,總算熬出頭了。”那姐姐聲音帶著點疲憊,又藏著股子硬氣,“一百二十萬,老家那套三居室首付剛好夠,剩下的貸款慢慢還。”
我偷偷瞥了眼,是李姐,在舞廳里待了挺久的,聽說跳舞十五年了,平時看著挺低調,穿衣服也不張揚,沒想到是個隱形富婆。
她對著鏡子撇了撇嘴,睫毛夾還夾在眼上,說話有點含混:“去年到手二十萬,房租一個月一千五,一年一萬八,化妝品雜七雜八兩萬多,最后卡里就多了十萬。說出來都丟人,現在每天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五百出頭,在咱們這兒,純屬混得差的。”
我當時人都傻了,手里的美妝蛋差點掉地上。
五百出頭一天還叫混得差?我之前在廣告公司做策劃,早九晚五加不完的班,一個月扣完五險一金也就八千多,平均下來一天才兩百多,人家跳一晚上砂砂舞頂我兩天工資,這還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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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忍不住,湊過去搭話:“李姐,十五萬不少啦,我一年都攢不下這么多。”
李姐聞言放下睫毛夾,對著鏡子涂睫毛膏,眼皮都沒抬:“小姑娘你不懂,咱們吃青春飯的,現在不攢錢,以后老了跳不動了怎么辦?你看隔壁包廂的玲姐,去年攢了二十八萬,人家才跳八年。”
這話徹底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來“金夜城”做酒水推銷才三個月,平時跟這些陪舞姑娘也就點頭之交,沒想到她們這么能攢錢。
趁下午沒客人,我找了幾個相熟的姑娘聊天,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這砂砂舞圈的年底比存款風氣,比CBD的白領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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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跟我掏心窩子的是小甜,人如其名,長得甜妹掛,眼睛大大的,說話輕聲細語,特別會來事兒。
她才二十三歲,跳砂砂舞三年,去年一年攢了二十四萬,直接湊夠了老家縣城一套兩居室的首付。
“我爸媽都是農民,一輩子沒住過電梯房,今年春節回去就能給他們交鑰匙啦。”小甜邊給我看手機里的戶型圖,邊笑得眼睛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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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怎么這么能攢,小甜收起笑容,嘆了口氣:“還能怎么攢?省出來的唄。房租跟兩個姐妹合租,一個月才兩千,平攤下來六百多;化妝品就用性價比高的,畢竟天天化,貴的也心疼;吃飯基本在舞廳食堂,十塊錢管飽,偶爾想吃好的了,就自己煮點面條加個蛋。”
她頓了頓,又說:“來這兒的客人,大多是來放松的,只要嘴甜、會傾聽,他們就愿意點你。砂砂舞一曲五十塊,我一天平均能跳三十多曲,再加上客人給的小費,一個月到手差不多兩萬五。除了必要開支,剩下的全存起來,一分都不敢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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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自己每個月月光,還總覺得錢不夠花,跟小甜比起來,真是汗顏。
但轉念一想,她這錢掙得也不容易。每天晚上在霓虹燈下,被形形色色的男人摟著轉圈,有的客人動手動腳,有的說話沒分寸,她都得忍著,臉上還得掛著笑。
小甜說,有一次遇到個醉酒的客人,非要拉著她出去吃飯,她不同意,被對方罵了半天,最后還是保安過來解圍。“那種時候,真覺得特別委屈,可一想到老家的房子,就又能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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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張姐也過來了。
她比小甜大五歲,跳砂砂舞六年,去年攢了二十七萬。
張姐性格爽朗,說話直來直去:“咱們干這行,就是吃青春飯,趁現在年輕,能多掙點就多掙點。
我跟我對象打算明年結婚,他在工地上干活,一個月也掙不少,我倆湊湊,在市里付個首付,以后就不跳了,開個小超市,安安穩穩過日子。”
張姐說,她剛開始跳砂砂舞的時候,特別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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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客人摟著跳舞,渾身僵硬,差點哭出來。
后來慢慢習慣了,就把跳舞當成一份工作,“你別想太多,就當是陪人聊聊天、跳跳舞,把該掙的錢掙到手就行。”
但即使心態再好,也有撐不下去的時候。
“有一次連續跳了四個小時,腿都軟了,回到出租屋,連卸妝的力氣都沒有,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渾身酸痛,還得接著去上班。”
我問她們,會不會覺得跟坐班的白領比起來,自己的工作不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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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笑了笑:“體面能當飯吃嗎?我之前在工廠打工,一個月才四千多,天天加班,累得跟狗一樣,還攢不下錢。現在雖然工作性質不一樣,但掙得多,能攢下錢,以后就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再說了,咱們憑自己的本事掙錢,不偷不搶,有什么不體面的?”
小甜也點點頭:“我剛開始跟家里人說我在舞廳工作,他們堅決反對,說名聲不好。后來我把攢的錢寄回家,給我弟弟交了學費,給我爸媽買了新衣服,他們也就不說什么了。現在他們還總跟鄰居夸我能干,說我在城里掙大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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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舞廳的“頂流”曉雯也來了。曉雯長得特別漂亮,身材也好,能歌善舞,是舞廳里最受歡迎的姑娘,去年一年掙了四十五萬,比很多坐班的小主管年薪都高。
曉雯坐在化妝鏡前,一邊讓化妝師給她做造型,一邊跟我們聊天:“其實我去年也沒怎么休息,除了春節回家待了幾天,剩下的時間都在上班。每天晚上從七點忙到凌晨兩點,有時候遇到熟客,還得陪到三點多。”
曉雯說,她之所以能掙這么多,除了長得好看,還得會來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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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兒的客人,有的是來談生意的,有的是來排解壓力的,你得知道他們想要什么。比如有的客人喜歡聽你夸他,你就多說說好聽的;有的客人喜歡聊家常,你就耐心聽他說。只要讓客人開心了,他們自然愿意點你,小費也會給得多。”
但曉雯也有自己的煩惱。“每天對著那么多人笑,其實挺累的,有時候回到家,連話都不想說。而且長期熬夜、化妝,皮膚越來越差,身體也不如以前了。我打算再干兩年,攢夠錢就去國外留學,學自己喜歡的專業,以后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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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們的故事,我心里五味雜陳。
一開始確實挺酸的,我在辦公室吭哧吭哧寫方案,熬夜改PPT,一個月掙的錢還不如她們跳幾天砂砂舞。
但了解了她們背后的辛酸后,我再也酸不起來了。
她們看似光鮮亮麗,每天穿著漂亮的衣服,戴著精致的首飾,出入高檔舞廳,但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承受的委屈,是我們這些坐班族難以想象的。
她們每天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客人,忍受不尊重和騷擾,長期熬夜加班,身體也透支得厲害。而且她們心里都清楚,這份工作不能干一輩子,青春一旦過去,就再也掙不到現在這么多錢了,所以她們才拼命攢錢,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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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李姐說的,現在每天掙五百出頭算混得差的。
其實在舞廳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掙這么多。有一次我凌晨下班,看到一個小姑娘坐在舞廳門口的臺階上哭,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包子。
我過去問她怎么了,她告訴我,她今天跳了一晚上,才掙了八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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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叫小雅,才十九歲,來舞廳跳砂砂舞不到半年。“我老家是農村的,家里條件不好,我高中沒畢業就出來打工了。聽說舞廳掙錢多,就來了這兒。但我性格內向,不會說話,客人都不喜歡點我,有時候一天下來,連十曲都跳不到。”
小雅抹了抹眼淚,“我也想多掙點錢,給家里寄回去,可我就是不爭氣。”
看著小雅無助的樣子,我心里挺難受的。
原來在砂砂舞這個行業里,能年入二三十萬的,終究是少數,更多的是像小雅這樣的姑娘,每天辛苦工作,卻掙不了多少錢。
她們也想攢錢,也想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可現實卻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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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仔細想想,砂砂舞姑娘們年底比存款,跟CBD里的白領焦慮KPI,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都是為了生活,為了未來,在自己的賽道上拼命努力。
白領們坐在辦公室里,看似體面,卻要承受巨大的工作壓力,擔心被裁員,焦慮升職加薪;
而砂砂舞姑娘們在霓虹燈下,看似掙得多,卻要忍受不被理解的眼光,承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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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奮斗目標,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砂砂舞姑娘們憑自己的本事掙錢,努力攢錢為未來打算,這沒什么可指責的。
相反,她們的堅韌和努力,值得我們尊重。
那天晚上,我看著舞廳里來來往往的客人和姑娘們,突然覺得,生活就像一場砂砂舞,有時候你不得不跟著節奏旋轉、搖擺,有時候你會遇到不喜歡的舞伴,有時候你會感到疲憊和委屈,但只要你堅持下去,找準自己的節奏,就一定能跳出屬于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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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再也不會羨慕砂砂舞姑娘們掙得多了,因為我知道,她們的每一分錢,都凝結著汗水和委屈。
而我自己,雖然掙得不多,但也在努力工作,為自己的未來打拼。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選擇,只要我們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就一定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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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比存款的風氣,不管是在砂砂舞圈,還是在白領圈,本質上都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對未來的焦慮。
但我們不能只看到別人光鮮亮麗的一面,而忽略了他們背后的付出。
與其羨慕別人,不如腳踏實地,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相信只要我們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攢下屬于自己的“存款”,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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