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深夜十一點，廚房里只有流水聲和碗筷碰撞的清脆響聲。
我機械地沖洗著碗碟，三年來每一個夜晚都是如此，一個人收拾，一個人清理，一個人面對這個空蕩蕩的家。
小悅應該已經(jīng)睡了，剛才和爸爸視頻結(jié)束后她就乖乖去刷牙了，和往常一樣懂事得讓人心疼。
突然，一只小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轉(zhuǎn)過身，看到小悅?cè)嘀劬φ驹趶N房門口，睡衣上的小兔子圖案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馨。
"媽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她的聲音軟糯糯的，但眼神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認真。
我關(guān)掉水龍頭，蹲下身抱住她："怎么了寶貝？不是說好要早睡的嗎？"
小悅湊近我的耳朵，壓低聲音說："媽媽，爸爸剛才在視頻里對我眨了三下眼睛，還做了這個手勢。"
她伸出小手，比劃了一個我完全看不懂的動作。
"他說這是我們的密碼，問我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悅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可是我不知道啊，媽媽你知道嗎？"
我瞬間僵住了，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
01
三年前，文軒第一次提到要去西藏支援時，我以為他只是一時沖動。
那天晚上我們剛把小悅哄睡，坐在客廳里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他突然放下手中的醫(yī)學期刊，轉(zhuǎn)身看著我。
"曉雨，醫(yī)院有一個援藏機會，我想報名。"他的眼神里有種我很少見到的光芒，熱切而堅定。
我手中的作業(yè)本掉在茶幾上，紅筆在潔白的紙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印記。
"你說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文軒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西藏那邊醫(yī)療條件很差，特別缺兒科醫(yī)生，我想去幫幫他們。"
"可是小悅還這么小，她需要爸爸在身邊。"我的聲音有些顫抖，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
"正因為小悅還小，我更想為她做點什么。"文軒的眼神變得溫柔，"我希望她長大后會為爸爸驕傲，知道爸爸是個有用的人。"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
結(jié)婚五年來，文軒一直是個顧家的好丈夫，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抱小悅，周末總是陪我們?nèi)ス珗@，從來沒有什么不良嗜好。
但我也知道，他心中一直有個醫(yī)者夢，希望能在更大的舞臺上發(fā)揮自己的專業(yè)能力。
"要去多久？"我問道，已經(jīng)隱約預感到答案會讓我難以接受。
"三年。"他握緊我的手，"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讓你一個人帶孩子，一個人承擔家里的一切。"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個日日夜夜，小悅會從三歲長到六歲，從牙牙學語到背著書包上學。
我閉上眼睛，想象著沒有他的日子，心中涌起一陣恐慌。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文軒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聲說："那我就不去了，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能感受到他眼神深處的失落。
那一夜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各自躺在床的兩邊，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凌晨三點，我聽到他輕聲嘆息，知道他也沒有睡著。
第二天早上，小悅像往常一樣爬到我們床上撒嬌，文軒抱著她轉(zhuǎn)圈圈，她咯咯地笑著，完全不知道家里即將發(fā)生巨大的改變。
看著父女倆溫馨的畫面，我做了一個至今都不知道對錯的決定。
02
"你去吧。"我在早餐桌上對文軒說道。
他正在給小悅剝雞蛋，聽到我的話手頓了一下，雞蛋殼掉在桌子上。
"真的？"他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有驚喜也有擔憂。
"小悅，去客廳看動畫片吧，媽媽和爸爸說幾句話。"我摸摸女兒的小腦袋。
小悅乖乖地端著牛奶杯跑開了，客廳里很快傳來動畫片的音樂聲。
"我想明白了，這是你的夢想，我不能成為你的絆腳石。"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而且小悅也應該有個值得驕傲的爸爸。"
文軒起身走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謝謝你，曉雨，我會補償你們的。"
"不要說補償這種話，我們是夫妻，應該互相支持。"我拍拍他的后背，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
但我提了一個條件："我們要約定一些規(guī)則。"
文軒放開我，認真地點頭："你說。"
"第一，每天都要和小悅視頻，不管多忙都不能斷。"
"好。"
"第二，有任何危險或者特殊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第三，如果我們之間出現(xiàn)任何問題，或者你在那邊遇到什么麻煩，我們要有一個暗號。"
文軒看著我，有些疑惑："什么暗號？"
我想了想說："如果有緊急情況不方便明說，你就在視頻里連續(xù)眨三次眼睛，然后做這個手勢。"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叉，這是我們剛戀愛時的小暗號，代表"需要幫助"。
"這樣我就知道你遇到麻煩了，會想辦法聯(lián)系你或者直接過去找你。"
文軒認真地記下了這個手勢，練習了好幾遍："眨三次眼睛，然后這樣？"
"對，但是要自然一點，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我們把這個約定告訴了小悅，當作是家人之間的小秘密。
當時的小悅還不太理解，只是覺得很有趣，咯咯地笑著說："像間諜一樣！"
誰能想到，三年后這個暗號會真的出現(xiàn)。
兩個月后，文軒踏上了去西藏的飛機。
送別的那天，小悅哭得稀里嘩啦，死死抱住爸爸的腿不肯放開。
"爸爸，我不要你走，我要和你一起去！"她的小臉蛋因為哭泣而通紅。
文軒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女兒："小悅，爸爸去給那里的小朋友看病，就像你生病時爸爸給你看病一樣，好不好？"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小悅抽泣著問。
"等小悅上小學的時候，爸爸就回來了。"文軒親了親她的額頭，"小悅要乖乖聽媽媽的話，好好長大。"
最后擁抱時，文軒在我耳邊輕聲說："照顧好自己和小悅，我愛你們。"
我強忍著眼淚，微笑著對他揮手："一路平安，我們等你回來。"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和小悅站在機場外面，看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小的光點。
小悅緊緊握著我的手，問道："媽媽，爸爸真的會回來嗎？"
"會的，爸爸答應過我們的。"我低頭看著她認真的小臉，"而且我們還有密碼呢，如果爸爸需要幫助，會告訴我們的。"
那時候我以為，這個密碼永遠不會用到。
03
文軒走后的第一個月是最難熬的。
小悅每天晚上都要哭著找爸爸，我只能一遍遍地哄她，告訴她爸爸在很遠的地方給小朋友看病，很快就會回來。
白天我要上課，晚上要備課改作業(yè)，還要照顧小悅的起居，常常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最難的是生病的時候，有一次我發(fā)高燒，小悅卻也在同一天感冒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帶她去醫(yī)院，排隊掛號時小悅在我懷里哭鬧，我差點支撐不住暈倒。
旁邊一個阿姨看不過去，主動幫我抱了一會兒小悅，還給我買了退燒藥。
那一刻我忍不住流下眼淚，不知道是因為感動還是委屈。
好在文軒很守承諾，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和小悅視頻。
他會給小悅講西藏的故事，那里的雪山、草原、還有可愛的藏族小朋友。
小悅漸漸被這些故事吸引，不再每天哭著找爸爸，而是期待著每晚的視頻時間。
"爸爸，你今天救了幾個小朋友？"這成了小悅每次視頻的開場白。
文軒總是很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個問題，哪怕再累也會堅持和她聊天。
有時候我看著他憔悴的臉龐，心中既心疼又感激。
慢慢地，我們適應了這種生活方式。
我學會了修理家里壞掉的電器，學會了通下水道，學會了一個人處理所有的問題。
小悅也變得更加懂事，主動幫我做一些簡單的家務，從不任性撒嬌。
婆婆偶爾會來幫忙，但她年紀大了，也幫不了太多。
最難得的是閨蜜詩涵的支持，她經(jīng)常在周末帶著兒子來陪我們，讓小悅有個玩伴。
"你真的不后悔嗎？"有一次詩涵問我。
我看著在客廳里玩耍的孩子們，想了想說："有時候會覺得累，但不后悔，這是我們夫妻共同的選擇。"
"可是你付出的太多了。"詩涵有些心疼地說。
"每個選擇都有代價，我相信文軒在那邊也不容易。"我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而且小悅現(xiàn)在經(jīng)常和別的小朋友說她有個在西藏救人的爸爸，特別驕傲。"
那段時間，雖然辛苦，但我們的感情反而變得更加深厚。
每次視頻時，文軒都會關(guān)心地問我的工作和身體狀況，我也會和他分享小悅的成長點滴。
距離讓我們更加珍惜彼此，每一句"我愛你"都比以前更加真誠。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直到他回來。
但是從第二年開始，一些細微的變化開始出現(xiàn)。
04
變化最開始是從視頻時間的縮短開始的。
以前文軒每次都會和小悅聊半個小時以上，后來變成二十分鐘，十五分鐘，有時候甚至只有十分鐘就匆匆結(jié)束。
"爸爸最近很忙嗎？"小悅有些失落地問我。
"可能醫(yī)院里病人比較多吧。"我這樣安慰她，其實心中也有些疑惑。
除了時間變短，文軒的狀態(tài)也有些不對勁。
他看起來更加憔悴了，眼神有時候會閃躲，不像以前那樣直視鏡頭。
有幾次我覺得他好像有話要說，但又欲言又止。
"文軒，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有一次小悅睡著后，我單獨和他視頻時問道。
"沒有，就是工作比較累。"他的回答很簡短，然后就說要早點休息掛斷了視頻。
我開始擔心起來，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距離太遠了，我根本無法了解他真實的情況。
更讓我不安的是，有幾次視頻中我發(fā)現(xiàn)他身后的環(huán)境有些奇怪。
不是平常的宿舍或者醫(yī)院，而是一些我從未見過的地方。
有一次好像是在車上，還有一次背景是一面很破舊的墻壁。
"你在哪里？"我問他。
"醫(yī)院。"他的回答依然很簡短。
但我明明看到窗外沒有醫(yī)院的標志性建筑。
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夫妻之間最可怕的就是這種隱隱的不信任感，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心里。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情況變得更加嚴重。
文軒有時候會好幾天不主動聯(lián)系，我們打過去也經(jīng)常說在忙，匆匆?guī)拙渚蛼鞌唷?/p>
小悅開始抱怨爸爸不愛她了，我只能不斷地為文軒找借口。
"爸爸在那邊救了很多小朋友，所以特別忙，但他心里最愛的還是我們的小悅。"
但是我自己都開始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
最讓我心寒的是上個月的一件事。
那天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我特意買了小悅最喜歡的蛋糕，想和文軒一起慶祝。
但是視頻打過去，文軒完全忘記了這個日子。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嗎？"他看到蛋糕后疑惑地問。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
結(jié)婚紀念日，他怎么可能忘記？除非他的心思已經(jīng)完全不在這個家上了。
我強忍著眼淚，假裝輕松地說："沒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吃蛋糕。"
那天晚上小悅睡著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哭了很久。
三年的堅持，換來的是越來越陌生的丈夫。
我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也開始擔心我們的婚姻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但是我告訴自己要堅持，至少要等到他回來，當面問清楚所有的問題。
直到今天晚上，小悅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情況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嚴重。
眨三次眼睛，那是我們的求救暗號。
05
我抱著小悅回到客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寶貝，你能再詳細地告訴媽媽，爸爸剛才是怎么做的嗎？"
小悅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模仿著文軒的動作："爸爸先是正常地和我聊天，問我今天在學校學了什么，有沒有乖乖聽老師的話。"
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然后爸爸突然說'小悅，爸爸教你一個新游戲'，就對我眨了三下眼睛，很快的那種。"小悅眨巴著眼睛，學著文軒的樣子，"然后他做了這個手勢，問我還記不記得密碼是什么意思。"
她再次比劃了那個食指中指交叉的動作，動作完全正確。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努力回想剛才視頻時的情況。
當時我在廚房洗碗，只是偶爾能聽到客廳傳來的談話聲，并沒有仔細觀察文軒的表情和動作。
"爸爸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表情是怎樣的？"我繼續(xù)詢問。
"爸爸看起來有點緊張，眼睛一直在看鏡頭，但是感覺不是在看我，好像在看別的地方。"小悅皺著眉頭回憶，"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大一些。"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如果文軒真的使用了我們的暗號，那說明他遇到了某種不能明說的麻煩。
但是什么樣的麻煩需要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使用求救信號？
"媽媽，密碼到底是什么意思？"小悅仰著小臉問我，"爸爸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如果告訴她真相，會嚇壞這個才六歲的孩子；如果隱瞞，可能會錯過文軒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
"小悅，這個密碼的意思是...爸爸想我們了，想讓我們知道他很安全。"我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那為什么爸爸看起來有點緊張？"小悅依然有些疑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是文軒打來的，這個時間點他從來不會主動打電話。
我接通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喂，文軒？"
"曉雨。"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背景有些嘈雜，像是在什么公共場所。
"怎么了？剛才不是剛和小悅視頻過嗎？"
"我...我想再和你們說幾句話，小悅睡了嗎？"
我看了看懷里的女兒，她正豎著耳朵聽我們的對話："還沒有，她想再和爸爸說說話。"
"讓我和她說兩句。"
我把手機遞給小悅，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爸爸！"小悅高興地接過電話，"我剛才和媽媽說了你教我的游戲，媽媽說那個密碼的意思是你想我們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文軒有些顫抖的聲音："對，爸爸很想很想你們，小悅要乖乖的，照顧好媽媽，知道嗎？"
"我知道！爸爸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小悅甜甜地說。
"小悅，如果以后...如果以后爸爸很久都不能給你打電話，你也要記住爸爸永遠愛你，好嗎？"
文軒的這句話讓我徹底驚醒。
我一把奪過電話，對小悅說："寶貝，你先去刷牙準備睡覺，媽媽和爸爸說幾句話。"
小悅乖乖地跑開了，我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問道："文軒，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我從來沒有聽過文軒哭，即使是最累最苦的時候，他也總是在我面前表現(xiàn)得很堅強。
"文軒，你說話啊！"我的聲音開始顫抖，"是不是有人威脅你？還是出了什么事故？"
"曉雨，我..."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我不能說太多，但是我想讓你知道，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愛你和小悅。"
"你在哪里？我馬上過去找你！"我已經(jīng)顧不上其他，只想立刻飛到他身邊。
"不要過來！"文軒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答應我，不管聽到什么消息，都不要過來，照顧好小悅就行了。"
"文軒，你到底..."
"我要掛了，有人來了。"
"等等！"
但是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陽臺上，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文軒明顯遇到了很嚴重的麻煩，而且是那種不能對外聲張的麻煩。
他使用暗號，在電話里說那些像是交代遺言的話，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我立刻撥打文軒的手機，但是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
我又嘗試聯(lián)系他所在醫(yī)院的同事，但是這個時間點沒有人接電話。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發(fā)件人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內(nèi)容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明天上午九點，南京火車站，有人會找你。"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這條短信明顯和文軒的異常行為有關(guān)。
我意識到，無論文軒遇到了什么麻煩，明天上午九點，我就會知道答案了。
但是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是否已經(jīng)太晚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回客廳準備哄小悅睡覺。
不管明天會發(fā)生什么，至少今晚，我要讓女兒感受到安全和溫暖。
但是當我看到小悅那張?zhí)煺鏌o邪的小臉時，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
如果文軒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該如何向這個六歲的孩子解釋？
我該如何獨自承擔起一個母親和父親的全部責任？
我該如何在失去丈夫的同時，還要堅強地保護女兒？
這些問題像潮水一樣涌向我，讓我?guī)缀鯚o法呼吸。
但是看著小悅期待的眼神，我知道我必須堅強下去。
明天上午九點，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要去面對。
我輕撫著小悅的頭發(fā)，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亂想。
希望文軒只是遇到了一些工作上的麻煩，而不是我所擔心的那些可怕情況。
但是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文軒顫抖的哭聲，還有那句"如果以后爸爸很久都不能給你打電話"。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明天的真相會徹底改變我和小悅的生活。
而現(xiàn)在，我只能等待。
在這個漫長的夜晚里，我抱著女兒，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我不知道這是否會是我們作為完整家庭的最后一個夜晚。
但不管明天會發(fā)生什么，我都會保護好小悅，這是我對文軒，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我看向窗外開始泛白的天空時，我知道揭曉真相的時刻就要到了。
我輕輕起身，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這一天做準備。
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要勇敢地去面對。
為了文軒，更為了小悅，我必須堅強下去。
九點鐘，南京火車站。
我一定會準時到達，去迎接那個可能會改變我們命運的真相。
但就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小悅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我。
"媽媽，你哭了嗎？"她伸出小手輕撫著我的臉頰，"是不是爸爸真的遇到麻煩了？"
看著女兒關(guān)切的眼神，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需要重新考慮一下面對真相的方式。
也許，我應該帶著小悅一起去，讓她也知道爸爸的真實情況。
畢竟，她已經(jīng)六歲了，有權(quán)利知道關(guān)于爸爸的真相。
而且，如果文軒真的遇到了危險，小悅可能是最后一個見過他的人。
她看到的那些細節(jié)，可能是解救文軒的關(guān)鍵線索。
想到這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明天上午，我會帶著小悅一起去火車站。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們母女要一起面對。
這是我們的家庭，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的權(quán)利。
06
第二天一早，我?guī)е倻蕰r出現(xiàn)在南京火車站。
我給小悅請了假，告訴班主任家里有急事需要處理，老師很理解地批準了假期。
"媽媽，我們?yōu)槭裁匆獊砘疖囌荆?小悅緊緊握著我的手，周圍人來人往的嘈雜環(huán)境讓她有些緊張。
"有叔叔要給我們一些關(guān)于爸爸的消息。"我盡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九點整，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中年男人走向我們。
他的眼神很銳利，走路的姿態(tài)讓我覺得他可能是警察或者軍人。
"請問您是陳文軒的妻子林曉雨女士嗎？"他禮貌地詢問。
我點點頭，心跳開始加速："您是？"
"我姓王，是國安部門的工作人員。"他出示了證件，然后蹲下身看著小悅，"這是小悅吧？長得真像她爸爸。"
國安部門？我的大腦一片混亂，完全理解不了為什么會牽涉到這樣的部門。
"王先生，我丈夫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努力保持冷靜。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吧。"王先生環(huán)顧四周，然后帶我們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個咖啡廳。
在包間里，王先生認真地看著我們："林女士，我要告訴您的事情可能會讓您感到震驚，但請您保持冷靜，為了孩子。"
我緊緊抱住小悅，點了點頭。
"您的丈夫陳文軒醫(yī)生，在援藏期間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跨國人體器官走私集團。"王先生的話讓我如雷轟頂。
"什么？"我?guī)缀醪桓蚁嘈抛约旱亩洹?/p>
"這個集團專門誘騙偏遠地區(qū)的患者，以免費治療為名義，實際上是為了獲取他們的器官進行非法交易。"王先生繼續(xù)解釋，"陳醫(yī)生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后，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我們。"
我開始明白為什么文軒最近狀態(tài)不對勁了。
"所以...所以這三年來，他一直在配合你們的調(diào)查？"
"準確地說，是最近一年多。"王先生點點頭，"陳醫(yī)生是我們重要的內(nèi)線，他提供的證據(jù)幫助我們鎖定了這個犯罪集團的核心成員。"
"那他現(xiàn)在在哪里？安全嗎？"我急切地問道。
王先生的表情變得嚴肅："三天前，犯罪集團的人開始懷疑陳醫(yī)生的身份，他的處境變得非常危險。"
"昨天晚上他給我們打電話..."
"是的，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外界聯(lián)系。"王先生打斷了我的話，"之后我們就失去了他的音訊。"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緊緊抱住小悅來穩(wěn)定自己。
"媽媽，爸爸是不是遇到壞人了？"小悅仰起小臉問我，眼中滿是擔憂。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小悅，你爸爸是個英雄，他在幫助警察叔叔抓壞人。"王先生溫和地對她說，"昨天你和爸爸視頻的時候，他給你做的那個手勢，其實是在向媽媽求救。"
"所以密碼的意思是爸爸遇到危險了？"小悅的眼睛瞪得很大。
"聰明的孩子。"王先生點點頭，然后轉(zhuǎn)向我，"林女士，我們需要您配合我們的行動。"
"什么行動？"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犯罪集團的頭目今天會聯(lián)系您，他們想要用您和孩子的安全來威脅陳醫(yī)生就范。"王先生的話讓我渾身發(fā)冷。
"你們是說，他們會傷害我和小悅？"
"我們不會讓這種情況發(fā)生。"王先生堅定地說，"但是我們需要您假裝配合他們，幫助我們救出陳醫(yī)生，同時抓捕整個犯罪集團。"
我抱著小悅的手開始顫抖。
三年來，我以為最大的困難就是獨自承擔家庭重擔，卻沒想到文軒一直在面對生死考驗。
而現(xiàn)在，我和女兒也被卷入了這場危險的較量中。
"如果我不配合會怎么樣？"我問道。
"那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陳醫(yī)生。"王先生誠實地回答，"而且犯罪集團也不會放過您，他們已經(jīng)將您列為目標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小悅溫暖的體溫。
這個六歲的孩子還不完全理解發(fā)生了什么，但她信任地依偎在我懷里，等待著我做出決定。
"我需要做什么？"我睜開眼睛，看著王先生。
"今天下午，會有人聯(lián)系您，要求您帶著孩子去指定地點。"王先生說，"您要假裝答應，我們的人會暗中保護您，在關(guān)鍵時刻實施抓捕行動。"
"有多危險？"我必須知道真相。
"我不能騙您，確實有風險。"王先生坦誠地說，"但這是目前唯一能同時救出陳醫(yī)生和抓捕犯罪集團的機會。"
我看著小悅天真的眼神，心中充滿了矛盾。
作為一個母親，我的本能是保護孩子遠離危險。
但是作為文軒的妻子，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而且正如王先生所說，即使我們不配合，犯罪集團也不會放過我們。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07
"我答應配合你們。"我終于做出了決定，"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王先生認真地聽著。
"無論如何，都要保證小悅的安全，如果情況失控，你們必須優(yōu)先保護她。"我緊緊抱住女兒。
"這是當然的。"王先生點頭同意，"我們會安排最精銳的人員保護你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看向王先生。
他點點頭，示意我接聽，同時比了一個手勢。
我注意到旁邊出現(xiàn)了幾個看似普通的顧客，但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這里。
"喂？"我接通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林曉雨女士嗎？"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
"是的，您是哪位？"
"我想您應該很想見到您的丈夫。"那人的聲音里帶著威脅，"如果想要他安全，下午三點，帶著您的女兒到江北新區(qū)的廢棄化工廠，就是河堤路的那個。"
"我憑什么相信您？"我按照王先生之前的指示詢問。
"您可以不信，但是您的丈夫就會永遠消失。"那人冷笑一聲，"對了，告訴您一個小秘密，昨天晚上您丈夫給您打電話的時候，我們就在旁邊聽著。"
我的手開始顫抖，這證實了文軒確實落在他們手中。
"我怎么知道他還活著？"
"三點鐘您就能見到他了，記住，只能您一個人帶著孩子，如果我們發(fā)現(xiàn)有其他人跟著，您就永遠見不到他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向王先生："他們要我下午三點去江北新區(qū)的廢棄化工廠。"
"我們知道那個地方。"王先生立刻拿起對講機安排部署，"這是個很好的抓捕地點，相對封閉，便于控制。"
"那文軒真的在那里嗎？"我擔心地問。
"很有可能，犯罪集團通常會選擇這種廢棄建筑作為臨時據(jù)點。"王先生安慰我說，"您不用太擔心，我們有經(jīng)驗處理這種情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王先生詳細給我講解了行動計劃。
我們會按時到達指定地點，但是周圍會有便衣警察提前埋伏。
當犯罪分子出現(xiàn)時，他們會在確保我們安全的前提下實施抓捕。
"媽媽，我害怕。"小悅緊緊抱著我，雖然她不完全理解發(fā)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
"不要怕，媽媽在這里。"我輕撫著她的頭發(fā)，"我們要去救爸爸，就像爸爸平時救病人一樣。"
"爸爸真的在那些壞人那里嗎？"
"是的，但是警察叔叔會保護我們，幫我們救出爸爸。"
下午兩點半，我們在警察的護送下來到了江北新區(qū)。
廢棄的化工廠確實如王先生所說，很適合設伏。
"記住，進去后盡量拖延時間，讓我們確認陳醫(yī)生的位置。"王先生最后叮囑我，"如果聽到槍聲，立刻趴下保護孩子。"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三點鐘準時到了。
我牽著小悅的手走向廢棄廠區(qū)的大門。
這里荒無人煙，只有幾棟破舊的廠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我們剛走到門口，就有兩個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他們看起來很兇悍，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向我們。
"林女士，很高興您能按時到達。"他的普通話帶著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
"我的丈夫在哪里？"我直接問道。
"跟我們來。"另一個男人說著，伸手要去拉小悅。
"別碰我女兒！"我下意識地把小悅拉到身后。
"放心，我們對小孩子沒興趣。"高個男人冷笑一聲，"只要您配合，所有人都會安全。"
我們跟著他們走進廠房。
里面的環(huán)境比想象中更加破敗，到處都是生銹的機器和散落的建筑材料。
走到最深處的一個房間門口，高個男人停下來。
"您的丈夫就在里面，但是在見到他之前，我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我警惕地問。
"您的丈夫給警察提供了一些不該提供的信息，我們需要他公開澄清這些都是誤會。"
我明白了，他們想要文軒公開否認自己的指控，從而破壞警方的證據(jù)。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您和您的女兒可能就要陪他一起承擔后果了。"高個男人威脅道。
就在這時，房間里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曉雨？是你嗎？"
是文軒！他真的在這里！
"文軒！"我沖向房間門口，但被另一個男人攔住了。
"讓我見見他！"我大聲喊道。
高個男人想了想，然后打開了房間的門。
我看到文軒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臉上有明顯的傷痕，但眼神依然堅定。
看到我和小悅，他的眼中閃過驚慌："曉雨，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讓你不要過來嗎？"
"爸爸！"小悅想要沖過去，但被我拉住了。
"現(xiàn)在一家三口團聚了，讓我們來談談正事吧。"高個男人獰笑著說，"陳醫(yī)生，只要您公開說之前對警方的指控都是誣陷，我們就放了您的妻子和女兒。"
文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你們放了她們，我答應你們?nèi)魏螚l件！"
"條件很簡單，錄一個視頻，說您之前的指控都是編造的。"
文軒看著我和小悅，眼中充滿了痛苦和矛盾。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他答應，那些受害者就永遠得不到正義，犯罪集團會繼續(xù)害人。
如果他拒絕，我們一家三口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給他十分鐘考慮。"高個男人看了看手表，"時間到了如果還沒有答案，我們就先從小孩子開始。"
聽到這句威脅，文軒的臉色變得蒼白。
而我知道，警方的行動隨時可能開始。
我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等待救援的到來。
但看著文軒痛苦的表情和小悅恐懼的眼神，我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的等待，換來的是這樣一個殘酷的重逢。
但無論如何，我們一家人終于又在一起了。
不管接下來發(fā)生什么，至少我們是在一起面對的。
08
"等一等。"我突然開口，"在他錄視頻之前，我想和我丈夫單獨說幾句話。"
高個男人警惕地看著我："說什么？"
"三年沒見了，作為妻子，我想知道他這三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我努力讓自己顯得很平靜，"您也有家庭吧？應該能理解一個妻子的心情。"
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高個男人點了點頭："五分鐘，就在這里說，我們在旁邊聽著。"
我牽著小悅走到文軒身邊，蹲下身假裝整理他的衣服，實際上是在觀察他的傷勢。
"對不起，曉雨，是我連累了你們。"文軒的聲音很沙啞，眼中滿是愧疚。
"別說這些。"我輕撫著他的臉龐，"你是為了正義，我為你驕傲。"
"爸爸，你疼嗎？"小悅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文軒臉上的傷痕，眼中含著眼淚。
"不疼，爸爸一點都不疼。"文軒強忍著痛苦微笑，"看到你們，爸爸什么都不怕了。"
"爸爸，昨天你教我的密碼，我告訴媽媽了。"小悅認真地說，"媽媽說那是你想我們的意思。"
文軒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是的，爸爸每天都在想你們。"
我趁著說話的機會，悄悄環(huán)顧四周，觀察房間的布局和出入口。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只有一扇門和一扇小窗，看起來確實很適合警方突襲。
"時間差不多了。"高個男人不耐煩地說，"陳醫(yī)生，您決定好了嗎？"
文軒看著我和小悅，眼中滿是掙扎。
我知道他內(nèi)心的痛苦，作為醫(yī)生的職業(yè)操守讓他不能違背良心，但作為丈夫和父親，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受到傷害。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外面?zhèn)鱽磔p微的腳步聲。
雖然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廢棄廠房里還是很明顯。
看起來警方的行動開始了。
"我...我需要再考慮一下。"文軒說道，顯然他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沒時間了！"高個男人變得焦躁，掏出手機開始擺弄攝像功能，"現(xiàn)在就錄，不然我們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喊："警察！不許動！"
兩個男人立刻警覺起來，其中一個沖到窗邊往外看。
"該死的，被包圍了！"他大聲喊道。
高個男人立刻掏出一把槍，指向我和小悅："都不許動！誰敢進來我就開槍！"
我本能地將小悅護在身后，心臟跳得飛快。
"媽媽，我害怕。"小悅緊緊抱住我，身體在顫抖。
"不要怕，媽媽保護你。"我輕撫著她的后背，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外面的喊聲越來越近，顯然警方正在逐步逼近。
"放下武器，投降吧！"王先生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你們已經(jīng)被包圍了，沒有逃跑的可能！"
"讓你們的人都退開！"高個男人沖著門外大喊，"不然我殺了這一家三口！"
文軒拼命掙扎著想要掙脫繩索："你們沖著我來，不要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閉嘴！"另一個男人一腳踢在文軒身上，"都是因為你這個叛徒！"
看到文軒被踢倒，小悅突然掙脫了我的懷抱。
"不許欺負我爸爸！"她憤怒地沖向那個男人。
"小悅！"我驚恐地大喊，想要拉住她。
就在這個混亂的瞬間，房間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沖了進來，現(xiàn)場立刻變得更加混亂。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
槍聲突然響起，我本能地撲向小悅，將她壓在身下保護她。
耳邊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和呼喊聲。
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我才小心地抬起頭。
兩個犯罪分子都被制服了，警察正在給文軒松綁。
"媽媽，結(jié)束了嗎？"小悅在我懷里小聲問道。
"結(jié)束了，寶貝，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緊緊抱住她，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文軒被松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沖過來抱住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們受驚了。"他的聲音哽咽，緊緊抱著我和小悅，"我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讓你們面對這樣的危險。"
"爸爸，你終于可以回家了！"小悅在我們的懷抱中開心地說。
王先生走過來，臉上帶著笑容："陳醫(yī)生，這次行動非常成功，我們不僅救出了您，還一舉端掉了整個犯罪集團的一個重要據(jù)點。"
"其他的受害者怎么樣了？"文軒關(guān)心地問道。
"根據(jù)您提供的線索，我們已經(jīng)救出了十三名被拐騙的患者，并且抓獲了包括主要頭目在內(nèi)的二十多名犯罪分子。"王先生說，"您的勇敢舉報拯救了很多無辜的生命。"
聽到這些話，文軒終于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三年的堅持，一年多的臥底生涯，還有今天的生死考驗，終于都有了意義。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回家了嗎？"小悅仰著小臉問道。
"可以了，我們回家。"文軒牽起小悅的手，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我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團聚了。"
走出廢棄廠房的時候，夕陽正好灑在我們身上。
三年來第一次，我們一家三口手牽手走在一起，沒有視頻通話的距離，沒有分離的痛苦，只有實實在在的溫暖和陪伴。
"爸爸，以后你還會離開我們嗎？"小悅在路上問道。
"不會了，爸爸以后哪里都不去了。"文軒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女兒，"爸爸要陪著小悅長大，看著她上小學，上中學，上大學。"
"那我們的密碼還有用嗎？"小悅想起了那個導致這一切的暗號。
文軒和我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以后我們不需要密碼了，因為我們永遠在一起，有什么困難都可以直接說。"我輕撫著小悅的頭發(fā)，"不過這個密碼讓我們學會了一個道理。"
"什么道理？"小悅好奇地問。
"家人之間要相互關(guān)心，要善于發(fā)現(xiàn)對方的求救信號。"文軒說，"如果不是小悅注意到爸爸的異常，可能就沒有今天的團聚了。"
"所以我是小英雄嗎？"小悅開心地問。
"是的，你是我們家最勇敢的小英雄。"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回到家里，看著熟悉的客廳，文軒深深地嘆了口氣："還是家里好啊。"
"爸爸，我給你講講這三年來發(fā)生的事情吧。"小悅拉著文軒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滔滔不絕地分享她的成長經(jīng)歷。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父女倆親密的畫面，心中充滿了感激。
經(jīng)歷了這么多風波，我們的家庭不僅沒有破碎，反而變得更加珍貴。
我們學會了珍惜彼此，學會了在困難面前團結(jié)一致，也學會了什么是真正的勇敢和擔當。
文軒是為了正義而勇敢，我是為了家庭而堅強，小悅是為了愛而勇敢。
我們每個人都在這場考驗中成長了。
晚上，當小悅熟睡后，我和文軒坐在陽臺上聊天。
"這三年，你一個人真的很辛苦。"文軒握著我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現(xiàn)在說這些都過去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重要的是我們都平安，而且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還會支持我去援藏嗎？"文軒問道。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會的，因為這讓我看到了你的品格，也讓小悅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那如果以后還有這樣的機會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但無論什么時候，我們都要一起商量，一起面對。"我看著星空，"今天小悅教會了我們，家人之間最重要的是關(guān)心和信任。"
文軒點點頭，緊緊抱住我："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們擔心了。"
那一夜，我們一家三口睡得格外香甜。
沒有視頻通話的定時響鈴，沒有對未知危險的擔憂，只有彼此真實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第二天早上，小悅第一次在三年來看到爸爸親自為她準備早餐。
"爸爸做的雞蛋好香！"她開心地說。
"以后爸爸天天給你做早餐，好不好？"文軒寵溺地看著女兒。
"好！"小悅用力點頭，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爸爸，我可以把我們的故事講給同學聽嗎？"
文軒看了看我，我們都笑了。
"可以，但要告訴同學們，最重要的不是爸爸有多勇敢，而是我們一家人有多相愛。"我說道。
"還要告訴他們，如果發(fā)現(xiàn)爸爸媽媽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勇敢地問出來。"文軒補充道。
就這樣，那個關(guān)于"眨眼三次"的密碼，成了我們家最珍貴的回憶。
它提醒我們，愛就是時刻關(guān)注對方的一舉一動，在對方需要幫助的時候勇敢地站出來。
而我們的故事也告訴所有的家庭：真正的愛情和親情，能夠經(jīng)受住任何考驗，因為它們的基礎(chǔ)是相互的信任、理解和支持。
三年的分離結(jié)束了，但我們的愛情故事還在繼續(xù)。
這一次，我們會一起書寫剩下的每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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