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關心“哭哭馬”成功流量，根本不關心哭

　　吐槽青年出品

　　摘要：不是止于一種假裝“在哭哭馬中得到情緒撫慰”的抽象安慰，將悲情和困境偷換為一種“愛你老己”“又喪又萌”的正能量敘事、治愈敘事。“哭哭馬現象”是一個檢驗，媒體是在關心IP流量，還是真正關心年輕人的生存狀態？就像“愛你己”一樣。如果你只是熱衷于拿年輕人造詞，卻不關心他們真實的生活，接不住年輕人的淚水和情緒，你的新聞已經失去年輕人。

　　很不喜歡一種現象，就是“征用年輕人符號”“消費年輕人身份”，動不動年輕人如何如何，根本不是關心當下年輕人真實的生存狀態，而是把他們當成一個符號去消費，去按自己的意志隨意揉捏，以抽象的概念架空真實的困境。比如之前流行的“愛你、老己”，比如當下媒體熱衷關注的“哭哭馬”，年輕人的生存困境被消費主義和流量話語所征用，“哭哭馬”成為一個各方爭相蹭熱點的IP流量，很少有人關心背后的哭聲。努力卻無力的悲情，應該受到關注，哭聲應該被傾聽，困境應該被看見，而不是止于一種假裝“在哭哭馬中得到情緒撫慰”的抽象安慰，將悲情和困境偷換為一種“愛你老己”“又喪又萌”的正能量敘事、治愈敘事。

　　看到一個年輕人在朋友圈寫的那段話，很是心疼，他說：從8月到現在，10個一面掛，3個二面掛，4個三面掛，4個終面之后橫向掛，回想起來好像也只能說一句，我討厭吃掛面，不足為外人道也。除了被“夢司”橫向掉那天跑出去住酒店哭了一晚上，其他時候的精神狀態都還算比較穩定。——年輕人的就業壓力，由此可見一斑。另一個年輕人寫了篇評論，說“年輕人無處安放的眼淚，該被接住了”，當讀到這一句時，心也是被揪痛了一下：人少的廁所隔間可以哭一哭，邊哭邊沖水箱，哭聲就不那么明顯。

　　新聞是這么描述的：一只義烏產的馬年玩偶，因嘴巴被縫反了方向，從“笑笑馬”變成“哭哭馬”，卻意外成了全網追捧的“團寵”。從網友曬圖引發討論到瘋狂玩梗，再到廠家增設產線加急制作仍一“馬”難求，短短幾天，它就完成了從“次品”到爆款的逆襲，也點燃了網友們的情感共鳴。——新聞中，只見“全網”“團寵”“網友”“共鳴”這些抽象集合概念，只見爆款、逆襲、玩梗、追捧、情緒價值這些以流量為中心的詞，只見“又一個現象級流行語”的流量歡騰，而看不到對“哭哭馬何以出現”背后的問題關注和困境看見，看不到具體的哭聲：你的心情，還那樣好嗎？你的臉上，還有微笑嗎？你的所得，還那樣少嗎？你的付出，還那樣多嗎？

　　就像“愛你老己”，最后只變成一坨一坨的油膩雞湯，而缺少對“何以心疼”“何以困頓”“何以被卷得喘不過的氣來”的深沉思考。年輕人“愛自己”，這種空洞而抽象的愛，雞湯式的自娛，抽空和偷換了應有的問題內核，就像“成為自己”之類的漂亮話一樣空洞輕飄。一個社會的思考，止于這些熱梗。媒體的新聞，不是從一個問題轉向另一個問題，而是從對一個熱梗的消費轉向另一個熱梗，在造詞造梗中進行著流量再生產，抽去“困境”的問題內核做成一個以年輕人為名、顯得很貼近年輕人的爆款熱梗。

　　很多新聞為什么不受歡迎，一些媒體之所以被拋棄，很多時候跟媒介形式和技術沒有關系，而跟“新聞內容先拋棄了年輕人”有很大關系，你們只是拿年輕人造梗，征用年輕人的符號，他們怎么會看你那自娛自樂的內容。

　　媒體朋友們，當你們在做哭哭馬之類新聞時，你們到底做的是什么，你們的新聞在關心什么？你們真關心年輕人的哭嗎，可能沒有，你們關心的只是一個抽象的哭，一個進行流量再生產的哭哭馬現象。哭，不是如“哭哭馬”臉上那般抽象，不是流量的，不是情緒價值，而就是具體的情緒。真正的新聞，需要有這樣的問題導向，透過流量的泡沫去看見哭聲背后的問題，用“問題和困境被看見”去撫慰，用“我們懂你”去貼近年輕人，而不是眼中只有哭哭馬，而沒有人。誰的眼淚在飛？要尋著淚水的方向讓困境受到更多關注。

　　倒不是非要幫著解決什么，新聞的力量，就是看見與被看見，媒體的價值，就是努力在提高這個社會的可見度，讓問題引起療治的注意。

　　很不喜歡一個詞，叫“青年化表述”“年輕人闡釋”——年輕人看不看新聞，最重要的是“表述脫離青年”嗎？是話語不夠年輕，是流行語、網言網語、年輕態語言、視頻化形式不夠嗎？當然不是，一個人看不看新聞，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話語和形式，而是選題本身：你有沒有關心他們的生活，你有沒有看到他們的困境，你有沒有站到他們中間，你有沒有聽到他們的哭聲、笑聲、吐槽聲。年輕人能不能從你的新聞中看見自己真實的生活。把年輕人當成一種消費和征用對象，沒有問題導向，停留于網言網語、年輕化表述這種膚淺的皮毛層面，這種消費年輕符號、倚老裝嫩的“老登新聞”，只會受到拒斥。那種所謂的“可視化轉型”，只是把年輕人當流量池，只想讓年輕人“快來看我、快來點我的視頻”，而不是首先“讓年輕人的困境可視可見”，這種可視化是無效可視化。

　　“哭哭馬現象”是一個檢驗，媒體是在關心IP流量，還是真正關心年輕人的生存狀態？就像“愛你老己”一樣。如果你只是熱衷于拿年輕人造詞，卻不關心他們真實的生活，接不住年輕人的淚水和情緒，你的新聞已經失去年輕人。

　　開頭那個因為多次面試被掛而流淚的孩子，后來寫道：正因為你有能力跨越，所以考驗才會降臨。后來已經做好了再去找段實習拼春招的準備，但也是這個時候，收到了一個各方面都還不錯的offer。可能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吧，不去不來心頭有愿月已圓。很想對自己說一句，辛苦了，都會有的，都會好的。為這個孩子感到高興，他哭過，靠自己的努力走過來了。我想，他在哭的時候，是多么希望有人接住他的淚水，有人傾聽他的艱難，而不是孤立無援，只看到“哭哭馬”之類外在于他們生活的抽象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