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宮一號,主樓臥室。
我雙手緊緊攀著男人肌肉賁發的肩膀,只覺得自己如同汪洋中的一葉孤舟,被滔天巨浪席卷得理智全無。
直到浪潮最高點,薄司昂退出,我已經累的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薄司昂隨意披上睡袍,淡聲道:“我還有點事,你先睡。”
臥室門開了又關。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撐起身體,跟了上去。
我踩著昂貴的地毯走到書房門口,就聽見門內傳出甜美的廣播聲。
“各位聽眾晚上好,我是溫時鳶,歡迎來到深夜情感欄目《夜色撩人》,今天我們接到的投稿是……”
我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薄司昂坐在窗前,面前放著一臺收音機。
男人側臉冷峻,可看向收音機的眼里卻覆著化不開的溫柔。
縱然不是第一次撞見這樣的場景,我的心還是被刺了一下。
嫁進薄家的這兩個月,薄司昂每晚都會雷打不動的收聽這個深夜廣播。
只因這個欄目的主持,就是他的前女友,溫時鳶。
而我蘇筠晚,不過是薄司昂平平無奇的聯姻妻子。
這一刻,門里門外的人都安靜不已,只有溫時鳶甜美的聲音緩緩流淌在夜色中。
直到廣播里傳出代表結束的曲子,我才回神,轉身離開。
我回臥室躺下沒多久,薄司昂也回來了。
感覺到身邊塌陷一塊,我就靠了過去。
薄司昂沒有推開我,輕聲問:“還沒睡?”
我聲音有點悶:“明天我爸媽讓我們回家吃個飯,你有時間嗎?”
薄司昂沉默兩秒,才開口:“上次回去你爸媽催我們早點生孩子,我不喜歡這樣,況且,我短期內也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我心里一刺,忍了一瞬還是沒忍住問道:“是因為溫時鳶你才不要孩子的嗎?”
薄司昂聲音驟冷:“我們要不要孩子,跟我喜歡她無關。”
‘喜歡’兩個字像是重錘砸在我心上,疼的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薄司昂也沒有多說的意思,直接轉身背對我睡了。
我沉默地看著男人寬廣的背脊,嘴里全是苦澀。
我終于如愿以償嫁給了年少喜歡的人,可被薄司昂放在心里的人,卻不是我。
第二天,薄司昂還是陪我回了蘇家。
他牽著我的手,彬彬有禮,如同一位天底下最稱職的女婿。
我媽見了,心底滿意,嘴上還要說:“司昂,我家筠晚脾氣不好,性格驕縱,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薄司昂立即搖頭道:“筠晚很好,我工作忙的時候她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條,她很好。”
他在說我很好。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卻覺得心里空空的。
大概是因為薄司昂明明說話時神色那么認真,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吧……
吃過飯,我就接到學校導師的電話。
“筠晚,你現在趕緊來學校一趟,你一直想進的那個實驗項目開始招生考核了。”
我瞬間放下所有想法,眼里閃過激動:“好,導師,我馬上過來。”
薄司昂立即拿起車鑰匙:“我送你。”
從蘇家到學校大概兩小時。
車子開到一半時,車載廣播里突然傳出一條娛樂播報:女星溫時鳶拍攝時從高空墜落,現送往市一醫院……
吱!
薄司昂猛地踩下剎車,調轉車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我還沒能從新聞里回神,就被薄司昂的舉動嚇了一跳:“薄司昂,這里不能掉頭!”
薄司昂神情冰冷,恍若未聞。
半小時后,車就停在了市一醫院門口,薄司昂看都沒看臉色蒼白的我就沖下了車。
我推開車門就干嘔起來,只覺得小腹隱隱作痛。
我一步步挪到大廳,疼痛猛地加劇,讓我忍不住倒了下去。
有人霎時驚呼:“護士,快來,她流血了!”
等我再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床邊圍著一堆醫生護士。
再遠一點,是神色復雜的薄司昂,還有一個手臂包著紗布的女人。
我就要起身,卻被醫生按住。
“蘇小姐,小心,您已經懷孕三周了。”
醫生叮囑完注意事項后就離開了。
我摸著自己的小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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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站在薄司昂身邊的女人開口:“司昂,你能為我跑這一趟已經很好了,但現在你妻子懷孕,你該多陪陪她,我就不打擾了。”
薄司昂蹙起眉,語氣不容拒絕:“時鳶,我先送你。”
我這才知道這女人就是溫時鳶——薄司昂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結婚一個月,距第一次知道溫時鳶的名字也已經一個月。
我刻意地不讓自己去查看這個女人的資料,卻沒想到,還是讓我遇見了,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我鼻尖忽然有點酸。
直到手機鈴聲打斷我的思緒。
導師聲音嚴厲:“蘇筠晚,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的缺席讓考核官有多生氣?”
“他們把你拉入了黑名單,以后任何跟這個項目有關的實驗都不會再考慮你了!”
我心神一震,連忙道:“對不起,陳導,我……臨時有急事,現在還在醫院。”
解釋了許久,導師才嘆著氣掛了電話。
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薄司昂回來的很快,手里還提著一份我喜歡的抹茶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說:“我不知道你懷孕了,今天車開的太快,下次我會注意。”
看著他如往常般淡然的神情,我攥了攥手:“你不該跟我說說溫時鳶的事情嗎?”
薄司昂聞言,眉頭便皺了起來:“我說過我們的事情跟她無關,等會我爸媽過來,你也不要提起她。”
他語氣里的警告讓我心臟像被人抓緊又松開,只剩空白。
我結婚前確實聽人說薄司昂跟溫時鳶談了三年,甚至為了她不惜跟家里斷絕關系,可薄司昂也答應了聯姻這件事。
我本以為,他放下了過去。
我本以為,他做好了和我共度一生的準備。
很快,我就在薄家父母歡天喜地的神情里被帶回了家。
回家后,薄司昂將我帶到二樓。
“這個房間朝南,陽光好,給寶寶做兒童房怎么樣?”
我忍不住看向他,忽的開口:“薄司昂,你會不會做一個好爸爸?”
薄司昂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會。”
我扯了扯唇,抬手朝他伸出小拇指:“來吧,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薄司昂看著我的動作,莫名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但身體卻依著我的話,完成了這個只有小孩子才有的幼稚動作。
拉過鉤之后,我看著自己的小拇指,低聲喃喃:“薄司昂,這是我們第二次拉鉤了。”
也許薄司昂早就不記得,我們早在結婚前就見過面了。
十年前,京都出現了一伙專門綁架有錢人家小孩的匪徒,我和薄司昂同時被綁。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里,是薄司昂安慰我,和我拉鉤。
“別怕,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相信我,不然我們拉鉤,拉過鉤的事情是一定會實現的。”
后來,警察真的及時救出了我們,還專門給被綁的孩子做了心理輔導。
被綁架的惶恐逐漸從我心里淡去,可薄司昂的名字,卻始終留在我心里。
我攥攥拉過鉤的手指,心里忽然輕了輕。
第二天,我還是找導師要了地址去了項目總部。
我想再試著爭取一次。
可我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薄司昂和溫時鳶從大樓里走出。
我心臟一顫,下意識躲進了車旁的陰影里。
溫時鳶的聲音順著風吹入我耳中。
“司昂,謝謝你來幫我解決這次的麻煩,我會跟經紀人說,以后不要再打擾你。”
薄司昂聲音無奈:“是我讓他找我的,你的事情對我來說從來不是打擾。”
我忍不住探出頭,正好將薄司昂眼底的柔情盡收眼底。
心臟忽的發悶。
下一秒,溫時鳶忽的紅了眼眶。
“你已經不屬于我了,就算曾經再熱烈,就算我現在對你還……我們也不可能了。”
她說著,轉身就要離開,卻被薄司昂拉住手臂,用力攬入懷中。
“時鳶,我從來沒忘記過跟你的過去,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我看著薄司昂用我從沒見過的溫柔低聲哄著溫時鳶。
看著向來傲慢的人,面對溫時鳶的冷眼也依舊耐心。
看著溫時鳶終于破涕為笑,被薄司昂牽著離開……
成婚兩月,我竟從未發現薄司昂這么會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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