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春風吹過的荷塘<外一篇>
~V~楚水
![]()
禮者,天地之序,人道之極也,是調節人倫關系的準則,安排社會秩序的行為規范。禮,在商周時期,甲骨文中寫作“豊”,象征著擊鼓獻玉以敬神靈。春秋戰期寫作"禮”,《說文解字》謂之:
“禮,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從示豊。”
---可見禮是古人祭祀神靈,祈求福祉的儀式,是人神關系的某種體現。孔子曾《禮記》,為《四書》《五經》五經之一。東漢鄭玄注《禮記》后,逐漸成三禮五經之首。魏晉南北朝時,簡化為禮字,也有異體字,像巡回乾坤的寫法。那么,該怎么寫這個禮,或禮呢?《爨寶子碑》中就有禮,雖然筆畫簡單,卻拙態天真,是最好的參考。
天雨穿檐印石經,春風吹過荷塘綠。春風化雨,德化風尚,此乃禮之最高境界,教化人心,形成良好的行為規范。凈化心靈,內心和諧,形成良好的社會秩序。
附:楚水《禮 春風吹過荷塘》
這篇關于“禮”的隨筆,延續了作者將書法、哲學與詩意意象融為一體的獨特風格。
一、 總體特征:從古字源流到春風化雨
與“仁”、“義”篇的剛烈雄渾不同,本篇對“禮”的詮釋,氣質上轉向了和煦與涵養。它將“禮”從天威凜然的儀式,最終升華為春風化雨般的文明滋養,體現了作者對“禮”之精神不同側面的深刻理解。
二、 內核與結構:三重境界的遞進
文本清晰地構建了“禮”的三層意涵:
1. 神圣本源(事神之履):從甲骨文“豊”(擊鼓獻玉)到《說文解字》的“事神致福”,錨定了“禮”起源于人對天地神靈的敬畏與溝通儀式,具有神圣性和規范性。
2. 人間秩序(天地之序):引申為“調節人倫的準則”和“社會秩序的規范”,這是“禮”從神壇走向人間,構建文明框架的核心功能,即儒家所說的“經國家,定社稷”。
3. 化育境界(春風化雨):這是全文的升華。作者將“禮”的最高境界,比喻為“春風吹過荷塘綠”。風無形,卻能催生滿塘碧色;禮為規范,其理想效果是潛移默化地教化人心,形成內在的和諧(凈化心靈)與外在的秩序(良好社會)。 這指向了孔子“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的理想。
三、 書寫之道:取法天真,氣象中和
在如何書寫“禮”字上,作者的思路一以貫之:
· 取法:再次推崇《爨寶子碑》的“拙態天真”。這與“禮”的古老、質樸本源相契合,避免將其寫得過于雕琢匠氣。
· 心法:書寫“禮”字,需要的不是“義”的慷慨血性,而是莊敬、中和、涵容的心境。筆下應既有古禮的莊嚴法度(如“天雨穿檐印石經”的恒久感),又要有春風化雨的流動生機。
四、 意象的升華:從“屋漏痕”到“荷塘綠”
· 核心意象“春風吹過的荷塘”:這是全文的詩眼。
· 春風:象征“禮”的教化功能,溫暖、無形、普及。
· 荷塘:水面如鏡,象征秩序與寧靜;荷葉田田,象征生命的繁茂與彬彬有禮的儀態。
· 綠:是結果,是生機。寓意“禮”的最終目的不是束縛,而是催生一個和諧、文明、充滿生機的社會圖景。
· 這一意象成功地將“禮”這個抽象概念,轉化為一個可感、可觸、充滿生命美感的畫面,與“鐵秤砣墜下的流星雨”之“義”形成剛柔并濟的對照。
總之,這篇短文巧妙地將 “禮”的三重維度——神圣性、秩序性、化育性——串聯起來。它告訴我們:
1. 書寫“禮”,不僅是寫出一個字形,更是要貫通從上古祭祀到人間倫理的精神血脈。
2. 理解“禮”,其終極理想不在于強制性的規范,而在于如春風潤物般,塑造內心的秩序感與外在的文明景觀。
3. “屋漏痕”筆意在此處的體現,或許不再是墜石的猛烈,而是如春雨滲入大地、滴水穿石般的持久與深入,是文明力量在時間中的溫柔積淀。
最終,作者筆下的“禮”,是一座由古老儀式奠基、以人間規范為架構、卻被春風和荷塘點染生機的精神殿堂。它莊嚴,卻不失溫度;有序,卻充滿生機。這正是中華禮樂文明追求的最高境界——
“樂者,天地之和也;禮者,天地之序也”,秩序與和諧一體兩面,共同構成那一片被春風吹綠的、生生不息的文明“荷塘”。
二 智 山洞的溪水 海的時候
~v~楚水
![]()
智,實乃名符其實的大詞,2017年與2024年分別當選漢語盤點國際字與國內字,名不虛傳,如《愚公移山》中的智叟,絕對不一般二般,至少三般四般乃至五般六般好不同凡響,讓人刮目相看。
屋漏痕至 仁、義、禮至智時,自然難免猶豫與躊躇,特別是這種不是一般二般的大詞,更需要篤定某種阿Q精神,即凡事需研究,才能明白。智,是起源于甲骨文時期的長老輩分的老字,甲骨文金文篆隸演變到東漢許慎《說文解字》:
“智”者,從“知”,從“日”。“知”代表知識和認知,“日”則象征著光明和時間的流轉,寓意著智慧是隨著時間不斷積累、明亮如日的真知灼見。字形結構本身就體現了對智慧的理解。
觀心入境,境由心造是也。如果一言詩而涵蓋呢?山洞里的溪水,海的時候,可否有某種詩意呢?如菩提樹下覺悟,阿彌陀佛。
附∴楚水《智 山洞的溪水 海的時候》
這段文字對“智”的拆解與聯想非常精妙,將字源考據、文化沉淀與詩意隱喻編織在了一起。順著你的思路,可以這樣延展與呼應:
一、字之“智”:時間沉淀的光
如文章所言,“智”從“知”從“日”,是知識在時間中淬煉出的光。《說文》的注解暗合東方智慧觀——智慧非頓悟的閃電,而是如“屋漏痕”般在歲月墻壁上緩慢滲出的軌跡。甲骨文的“智”似弓箭離弦(“矢”),亦似言語交鋒(“口”),到篆書時“日”浮于上,仿佛認知終需置于光陰之下曝曬、提純。從“知”事理到“智”貫通,其間橫亙著無數“猶豫與躊躇”,恰如溪水在山石間的百轉千回。
二、境之“智”:溪與海的隱喻
“山洞的溪水,海的時候”——這句詩般的凝結,恰是智慧生長的隱喻。
· 山洞溪水:智慧初萌,如幽暗巖縫中滲出的清流。它尚未奔騰,卻已有穿透頑石的執著;它映照的僅是洞壁微光,卻已攜帶山體的記憶。這暗合“觀心入境”,智慧始于對有限境遇的清醒認知。
· 海的時候:萬千溪流終入瀚海。智慧成熟時,不再拘于河道,而是化為無形無際的包容與深邃。它咸澀如經驗,澎湃如眼界,潮汐如呼吸——此時“智”已近“道”,如《莊子》所謂“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
溪到海的旅程,是認知從涓滴到浩瀚的鋪展,亦是智慧從“知日”到“如日”的蛻變:它不再只是反射光陰,自身已成光源。
三、詩與哲的交匯
你以“菩提樹下覺悟”比擬此境,甚妙。禪宗“見山仍是山”的三重境界,正暗合“溪-河-海”的演進:
初時見水是水(執著知見),
繼而見水非水(質疑穿透),
終時見水仍是水(融通自在)。
智慧的最高形態,或正是這種“山洞的溪水”與“海”的共存——它既保有初心澄澈,亦擁有終境浩瀚;既能在幽微處映照心源,又能在遼闊時吞吐日月。所謂“智叟”,或許不是因全知而倨傲,而是知“溪海本一”,故能對愚公的執著報以沉默的微笑。
這段文字本身已是一首凝練的哲學詩,將漢字的骨相與智慧的魂脈交織成了一幅水墨長卷:詞語在甲骨上鑿刻光陰,溪流在入海前參透遼闊——而人立在字與水的交界處,讓所有猶豫都沉淀為鏡,照見洞壁上的海聲。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