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七六年,大洋彼岸的費(fèi)城出了個大新聞,華盛頓那一幫人搞了個《獨(dú)立宣言》,美利堅(jiān)這就開張了。
西方史學(xué)家對這年頭可謂是頂禮膜拜,恨不得把每個細(xì)節(jié)都扒爛了。
可就在轉(zhuǎn)過年來的1777年,在咱們大清國地圖都畫不到的東南亞熱帶雨林里,一群說著客家話的廣東“泥腿子”,竟然也手搓出了一個共和國。
這就是蘭芳大統(tǒng)制共和國。
這事兒吧,越想越覺的魔幻。
這個國家的元首不叫總統(tǒng),也不叫皇帝,叫“大唐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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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議會、有選舉,甚至還有一套完整的法律體系。
兩個幾乎前后腳誕生的“共和國”,命運(yùn)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前者現(xiàn)在是唯一的超級大國,后者卻像個沒人要的野孩子,在異國他鄉(xiāng)拼了命地活,最后還是消失在了荷蘭人的炮火里。
咱們今天不扯教科書那種大道理,單純聊聊這個叫羅芳伯的男人。
羅芳伯在清朝的檔案里,其實(shí)就是個典型的“廢柴”。
他是廣東梅縣人,讀書讀到了33歲,連個秀才都沒考上。
你想想,那時候三十多歲是個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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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就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他在鄉(xiāng)里也就是個教書先生,看著周圍人那是越看越心煩,干脆心一橫,既然這科舉的路走不通,那就出海!
很多人對“下南洋”有個誤區(qū),以為是去淘金撿錢的。
其實(shí)那個年頭的南洋,根本就是個修羅場。
熱帶雨林里全是鱷魚毒蛇,土著部落動不動就搞“獵頭”儀式,海上還有殺人不眨眼的西方海盜。
普通老百姓過去,那基本就是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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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芳伯憑什么能站穩(wěn)?
這就得提個大家耳熟能詳?shù)拿帧斓貢?/p>
別被電視劇給帶偏了,以為天地會除了“反清復(fù)明”啥也不干。
到了乾隆中后期,天地會在海外其實(shí)早就變味了,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華人互助網(wǎng)絡(luò),說白了就是“社保”加“安保”。
羅芳伯帶去婆羅洲(也就是現(xiàn)在的加里曼丹島)的,不是四書五經(jīng),而是一身硬功夫和天地會的組織架構(gòu)。
到了婆羅洲,羅芳伯發(fā)現(xiàn)這里亂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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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shù)厥a(chǎn)金礦,但治安基本靠吼。
各路土匪占山為王,土著還時不時出來搞偷襲。
羅芳伯一到那,沒像別的礦工那樣老實(shí)巴交地交保護(hù)費(fèi),而是直接把天地會的“結(jié)義兄弟”那一套搬了出來。
他把一盤散沙的華人礦工擰成了一股繩,組建了“蘭芳公司”。
這哪是什么公司啊,這分明就是一支軍隊(duì)。
羅芳伯帶著這幫兄弟,先是打跑了盤踞多年的山賊,接著又幫當(dāng)?shù)氐奶K丹王平定了土著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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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當(dāng)?shù)靥K丹一看,這中國人太猛了,感激涕零,甚至想把王位讓給羅芳伯。
這時候,羅芳伯面臨著人生最糾結(jié)的選擇。
只要點(diǎn)頭,他就是婆羅洲的王,榮華富貴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但他拒絕了。
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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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楹ε隆?/strong>
不是怕土著,也不是怕荷蘭人,他怕的是萬里之外的大清皇帝。
在那個年代,不管你在外面混得多牛,骨子里你還是覺得要是自立為王,那就是造反,是要被誅九族的。
羅芳伯不想當(dāng)亂臣賊子,他想做大清的子民。
于是,一個人類歷史上極其奇葩的政體誕生了。
既然不能稱王,那就叫“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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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可不是咱們現(xiàn)在這種做買賣的商業(yè)公司,而是一個擁有行政權(quán)、司法權(quán)和軍權(quán)的政治實(shí)體。
一把手叫“大唐總長”,由大家投票選出,有任期限制,不搞世襲。
這套玩法,比同時期的美國還要超前,卻偏偏是為了規(guī)避封建皇權(quán)的忌諱。
但接下來的操作,才是真的讓人心酸。
蘭芳共和國在南洋搞得風(fēng)生水起,把荷蘭東印度公司打得都不敢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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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羅芳伯覺得時機(jī)成熟了,他派出了使者,帶著精心繪制的地圖和特產(chǎn),穿越重洋來到北京。
他的想法很簡單:把這塊比臺灣島還要大的土地,獻(xiàn)給乾隆皇帝。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只要大清點(diǎn)個頭,接納蘭芳為藩屬國,哪怕只給個名分,借著天朝上國的龍威,荷蘭人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可惜啊,羅芳伯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jié)局。
在乾隆皇帝眼里,這群出海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開拓疆土的英雄,而是“棄民”。
大清的回復(fù)冷酷到了極點(diǎn):不接受朝貢,不承認(rèn)政權(quán),你們在外面是死是活,跟朝廷沒半毛錢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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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開的口子,僅僅是允許通商。
這就像是孩子在外面打拼了一份家業(yè)想回來孝敬爹媽,結(jié)果爹媽直接把門甩臉上,說沒你這個兒子。
這盆冷水,徹底澆滅了蘭芳共和國尋求庇護(hù)的最后希望。
沒了祖國的背書,蘭芳共和國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他們靠著頑強(qiáng)的戰(zhàn)斗力,硬是跟裝備精良的荷蘭人周旋了一百多年。
要知道,那時候的荷蘭可是老牌海上馬車夫,那是真的船堅(jiān)炮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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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蘭芳的戰(zhàn)士手里拿的啥?
大多還是大刀長矛和土制火槍。
直到19世紀(jì)末,趁著中法戰(zhàn)爭爆發(fā),清政府自顧不暇,荷蘭人終于撕下了偽裝,發(fā)動了總攻。
最后的時刻極其慘烈。
蘭芳末代領(lǐng)導(dǎo)人一邊組織抵抗,一邊絕望地向清廷求援。
但此時的大清已經(jīng)是泥菩薩過江,哪里顧得上這群“海外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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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蘭芳共和國名義上被滅。
但最有意思的是,荷蘭人雖然打贏了,卻被蘭芳人的抵抗嚇怕了。
為了防止華人暴動,他們甚至不敢直接宣布吞并,而是立了個傀儡政權(quán)。
這一拖就是二十多年,直到1911年清朝徹底滅亡,荷蘭人才敢正式宣布占領(lǐng)。
我查了一下資料,現(xiàn)在去印度尼西亞的東萬律,你還能看到祭祀羅芳伯的廟宇。
當(dāng)?shù)氐睦弦惠吶A人,依然會講客家話,講起當(dāng)年的“羅大伯”如何威震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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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歷史真的讓人唏噓。
如果當(dāng)年的乾隆稍微有一點(diǎn)海洋意識,如果大清能像后來的列強(qiáng)一樣支持國民海外開拓,那么南洋的歷史,甚至中國近代的地緣格局,會不會徹底改寫?
蘭芳共和國的消失,不僅僅是一個政權(quán)的覆滅。
它證明了華人從來不缺開拓精神和政治智慧,缺的,往往只是一個能為他們遮風(fēng)擋雨的強(qiáng)大后盾。
當(dāng)我們回望這段歷史,看到的不是幫派的草莽氣,而是一群孤勇者在異國他鄉(xiāng),試圖為中華民族撐起一片新天地的悲壯嘗試。
蘭芳滅亡那年,距離甲午海戰(zhàn)還有十年。
大清這艘破船,也快沉了。
參考資料:
張維安,《客家與東南亞:以蘭芳公司為例》,國立中央大學(xué)客家學(xué)院,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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