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國內的局勢明顯在失控,街頭抗議不斷升級,安全部隊和示威者的沖突越來越激烈,傷亡數字持續增加,社會情緒高度緊繃。
照以往的經驗,這種時候最先跳出來表態、最愛借題發揮的,往往就是沙特,但這一次,利雅得卻異常安靜,既沒有公開譴責,也沒有借機煽風點火,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
這種沉默,在整個阿拉伯世界里顯得格外刺耳,要是把時間撥回到2016年前后,沙特對伊朗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幾乎都會第一時間放大解讀,什葉派和遜尼派之間的舊賬、新賬一起翻,媒體戰、輿論戰輪番上陣。
但現在,面對伊朗這樣級別的內部動蕩,沙特王室卻選擇踩住剎車,甚至刻意壓低存在感。
這種反常的態度,并不是突然變得心軟了,而是背后換了一本新的賬本,算的已經不是意識形態的老賬,而是現實利益的細賬。
穆罕默德·本·薩勒曼掌權之后,外界給他貼過很多標簽,有人說他強硬,有人說他激進,也有人說他是改革派。
但如果從他這些年的實際選擇來看,用“生意人”來形容,反而更貼切,他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單純在地區對抗中占上風,而是如何讓沙特這艘高度依賴石油的巨輪,換一條不會翻船的航道。
可這種轉型,最怕的就是外部環境突然失控,只要周邊一亂,資本就會第一時間撤離,項目就會被迫擱置,信心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伊朗真的按照某些外部勢力期待的那樣陷入全面崩塌,接下來出現的,很可能不是一個更“聽話”的中東,而是另一個敘利亞式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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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潮、武裝組織擴散、極端主義抬頭,這些風險一旦疊加,整個海灣地區都會被拖下水,到那種程度,外國投資者看到的,不是潛力和回報,而是不確定性和安全隱患,錢只會跑得更快。
類似的教訓,中東并不缺,2011年“阿拉伯之春”之后,利比亞和敘利亞的結局,至今仍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當年不少海灣國家也曾熱情參與,掏錢、出力,希望借機重塑地區格局,結果卻發現局勢完全失控,極端組織坐大,地區安全成本暴漲,最后收拾殘局的,還是這些出錢最多的國家,MBS顯然不想再為這種錯誤重復買單。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沙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外交路線,2023年在北京促成的沙伊和解,起初被不少西方輿論輕描淡寫地稱為“象征性成果”,但現在再看,那其實是一次方向性的調整。
沙特和伊朗之間的矛盾,更多源于地區影響力的競爭和歷史積累的政治問題,并非不可調和,只要外部環境允許,雙方都有動力把沖突降級,把精力放回到發展上。
中國當時提供的思路非常直接,不摻雜意識形態,不附加政治條件,核心就是讓雙方通過對話降低風險,通過合作增加共同利益。
這種方式,正好契合了沙特當前的需求。無論是基礎設施、產業園區,還是數字經濟領域,中國企業都能提供現成方案,而且談合作就是談合作,不會在合同背后夾帶額外的政治要求。
相比之下,美國的合作模式,對沙特來說越來越像一道附加條件繁多的選擇題,技術可以給,但前提是配合政治立場,安全承諾可以談,但要接受外部干預。
這種方式,在沙特轉型初期或許還能接受,但隨著自身戰略目標越來越清晰,耐心也在迅速消耗。
以色列當前對伊朗的態度,則明顯還停留在冷戰式的零和思維中,在他們看來,只要伊朗削弱甚至垮臺,安全威脅就會隨之消失。
但沙特這幾年親身經歷的現實,已經證明這種邏輯并不可靠,也門戰爭就是最直觀的例子,軍事優勢并沒有帶來預期的穩定,反而讓沙特長期陷入高消耗狀態,財政和安全壓力持續累積。
如果伊朗陷入內戰或長期混亂,受沖擊最大的,未必是遠在歐洲的國家,而是與伊朗隔海相望、能源航線高度重合的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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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波斯灣航道出現問題,油價短期內可能上漲,但全球經濟若因此承壓,需求萎縮,最終受損的仍然是產油國自身,這筆賬,沙特算得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以色列近期的軍事行動越來越激進,連區域外的目標也敢下手,這種不計后果的做法,讓沙特不得不提高警惕。
如果此時跟著起哄,把伊朗逼到墻角,一旦沖突外溢,沙特國內的安全風險同樣會上升,這不是簡單的立場選擇,而是關乎自身穩定的現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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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中東這樣一個高度敏感的地區,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沙特這次對伊朗局勢的低調處理,并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成本最低、風險最可控的選擇,既不公開站隊,也不主動挑事,為自己保留足夠的回旋空間。
歷史上,沙特也曾在關鍵節點選擇過類似的克制路線。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之后,局勢一度極其緊張,但當時的沙特并沒有貿然卷入對抗,而是通過外交和能源政策逐步穩定局面。
這種做法,后來被證明有助于避免地區全面失控,MBS如今的選擇,與當年的思路有著相似之處。
伊朗街頭的動蕩,更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中東各國真實的戰略成熟度,有的國家仍然寄希望于用沖突解決問題,而沙特已經開始用經濟和長期利益重新衡量每一次表態的代價。
MBS的沉默,釋放出的信號非常明確:沙特不再愿意為別人的博弈承擔高昂成本,而是優先確保自身轉型和穩定。
當一個國家真正把發展和建設放在首位,和平就不再是口號,而是可以計算、可以衡量的核心利益,沙特賬本算得越清楚,中東整體滑向全面失控的風險,就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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