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嶺南紫風鈴花開 其五
萬蝶凝香凍不飛,一川紫浪接云幃。
何須更覓羅浮夢,春在風鈴樹下歸。
嶺南的春信總帶著幾分恣意的絢爛,紫風鈴花開的時節,詩人以"萬蝶凝香凍不飛"起筆,將滿樹繁英幻作凝固的蝶陣——千萬朵鐘形花盞懸垂如蝶,馥郁的香氣漫成無形的暖帳,連振翅的蝶群都似被這甜香膠著,懸停在春的琥珀里。"凍"字精妙,非關寒冽,而是寫盡香氣與花色交織成的濃稠質感,仿佛時光在此凝駐,所有流動的生命都醉倒在紫云的懷抱。
"一川紫浪接云幃"宕開視野,將鏡頭從單株移向整片花海。春風過處,花枝起伏如浪,從山腳漫向云端,"接"字打通天地界限,紫浪與云帷相融,繪出一幅流動的立體春景。此處"川"不作河流解,而是指代平野或山谷間連綿的花徑,紫濤翻涌的壯闊里,藏著嶺南特有的溫潤與豐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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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陡然轉入哲思:"何須更覓羅浮夢,春在風鈴樹下歸。"羅浮夢典出《龍城錄》,趙師雄醉臥羅浮遇梅仙,原指對仙境的縹緲追尋。詩人卻笑指當下——不必遠求仙蹤,眼前風鈴樹下的爛漫,便是春天最本真的歸處。此句如晨鐘破霧,將前文的物象描寫升華為對"當下即永恒"的頓悟:所謂春歸,不在縹緲傳說里,而在每一朵認真綻放的花、每一次屏息凝香的凝視中。
全詩以"蝶-浪-夢-歸"為脈絡,從具象到抽象,從視覺到哲思,既繪出紫風鈴花開的秾麗畫卷,更點破"美在當下"的生命真意。嶺南的風裹著花香穿過詩行,我們忽然懂得:春天從未遠游,它只是化作滿樹風鈴,在每個駐足的人心里,敲響歸期的清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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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絕·嶺南紫風鈴花開 其六
淺絳深緋各未勻,嵐煙過處影初陳。
誰將萬朵風鈴色,換得山南數日春。
嶺南的春總是帶著水彩般的靈動,紫風鈴花開的第六重韻致,在詩人筆下暈染成一幅未完成的工筆小品。"淺絳深緋各未勻"起筆便見巧思——淺紅與深緋的花色如未調勻的顏料,在枝椏間自然暈染,既寫出花朵初綻時的層次參差,又暗合嶺南春日溫吞的暖意:沒有刻意的規整,只有生命萌發時最本真的鮮活。這"未勻"二字,恰似春之手的信手涂抹,比工筆的精雕更顯天真。
"嵐煙過處影初陳"轉寫光影流轉。山嵐如輕紗漫過花林,花影在霧靄中漸次清晰,像水墨在宣紙上慢慢洇開輪廓。"初陳"一詞極妙,既點出晨霧散去、花影初現的時序,又以"陳"字賦予靜態畫面以時間感——那些深淺不一的花色,原是光陰與霧靄共同醞釀的杰作。嵐煙與花影的交織,讓畫面多了層朦朧的詩意,仿佛能看見春風掀動霧簾,將花的顏色一寸寸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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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陡然迸發驚嘆:"誰將萬朵風鈴色,換得山南數日春。"詩人以設問破空,將萬點風鈴花的絢爛比作一場盛大的色彩置換——究竟是何等神奇的力量,能用這滿樹紛繁的紫緋,為山南之地"兌換"數日光陰的春韻?這里的"換"字力道千鈞,不是簡單的裝點,而是以花的盛放為籌碼,與春天進行一場慷慨的交易。看似無理的詰問,實則道盡自然饋贈的厚重:每一朵花的綻放都是春的注腳,數日芳菲里,凝結著季節最熾熱的深情。
全詩以"色-影-問"為線,從微觀的花色肌理到宏觀的時空感知,層層遞進。"未勻"見生機,"初陳"顯靈秀,"兌換"藏哲思,將紫風鈴花開的景致寫得既有水墨的氤氳,又有生活的溫度。嶺南的春原不在遠方,它就藏在每一朵"未勻"的花里,在嵐煙漫過的花影中,等我們輕輕叩問,便捧出滿溢的芬芳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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