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歐洲北非去系列之三｜柔軟的塞爾維亞，有意味的橋梁

撰文 | 常 笑/杜詠芳/吳 靜

編輯 | 張 南

設計 | 甄尤美

Editor's notes

編者按

最近幾年來，以成就新汽車人為使命的軒轅同學和以“打造最強新汽車合作生態圈”為使命的世界新汽車生態協會，一直在努力促進中國汽車產業全球化進程。

在連續進行北美考察、東南亞考察之后，2025年9月7日開始，賈可博士又率領軒轅新汽車產業歐洲北非考察團，對德國、波蘭、匈牙利、塞爾維亞、西班牙和摩洛哥進行了為期10天的商務訪問。

期間，當地時間9月8日晚上，軒轅同學和世界新汽車生態協會在德國慕尼黑舉行主題為“長風破浪”的2025軒轅新汽車之夜，一百余位中外汽車人齊聚一堂（詳見2025年9月9日《汽車商業評論》微信公眾號文章《One night in Munich》）。

如今，在2025年結束2026年來臨之際，《汽車商業評論》發表此次考察相關報道，為奔波于全世界的中國汽車產業從業者提供一些有益參考。今天刊發第三篇《走進歐洲北非之三｜柔軟的塞爾維亞，有意味的橋梁》。敬請關注，并提出寶貴意見。

“最近三年，所有歐美汽車行業的企業都在不停地關廠，今天把法國的某個廠關了，明天把德國的某個廠關了，后天把智利的、巴西的、意大利的，到處在關廠。”

2025年9月13日，塞爾維亞茲雷尼亞寧，玲瓏國際歐洲有限公司總經理楊科峰在會議室里，向軒轅同學校長、世界新汽車生態協會理事長賈可博士率領的軒轅新汽車產業歐洲北非考察團勾勒出一幅殘酷的全球汽車行業圖景。

隨后，他話鋒一轉：“而中國輪胎企業，中策在越南、印尼、墨西哥，我們在巴西，甚至一些在國內并不屬于頭部的企業，大家都在海外建廠。”

正好是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歐洲玲瓏工廠投產慶典隆重舉行，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親臨現場，贊譽其為“奇跡工廠”。

奇跡的起點要追溯至2018年。彼時，玲瓏輪胎總部開啟第二海外基地選址，在對比捷克、匈牙利等多個歐洲國家后，最終將目光鎖定塞爾維亞，2019年3月底開始奠基建設，總投資超10億美元。

玲瓏輪胎塞爾維亞生產基地總占地達1450畝，滿產后將實現1200萬條乘用車半鋼胎、160萬條商用車全鋼胎及2萬條越野胎的年產能，形成覆蓋乘用、商用、工程領域的多元化產品矩陣，成為玲瓏輪胎輻射歐洲市場的核心樞紐。

塞爾維亞中國汽車零部件的另外一個重要項目來自敏實集團，作為全球最大的電池和車身結構件供應商，這家企業確定在塞爾維亞投資的時間也是2018年。

2019年4月初，玲瓏輪胎在茲雷尼亞寧工廠奠基沒幾天后，敏實集團在塞爾維亞洛茲尼察工廠舉行奠基儀式。

2022年3月，敏實集團首個塞爾維亞工廠建成投產，同年還啟動了沙巴茨市工廠的建設規劃；此后持續加碼投資，在洛茲尼察、沙巴茨、因吉亞等多座城市落地多個工廠。

敏實集團在塞爾維亞通過側重金屬零部件制造的MMB/MME ，保障鋁原料供給UATE ，聚焦綠色材料MINAL，與支撐集團電池盒與鋁件業務在歐洲交付的MAB/MAE工廠，形成“原料－零部件－總成”的完整本地化供應鏈。

這兩家由中國汽車零部件巨頭運營的塞爾維亞零部件基地，正處于中國制造商規避歐盟貿易壁壘戰略推進的前沿。

敏實集團塞爾維亞工廠的定位主要服務歐洲和北美市場的主要跨國車企。目前，它的鋁材料本地化采購率已經達到80%，基地的綜合成本已經降至北美工廠的65%左右。

2025年5月歐盟對中國半鋼胎產品發起反傾銷調查，也讓玲瓏輪胎更加重視塞爾維亞基地的產能釋放，希望通過本地化生產規避貿易壁壘風險。

敏實集團塞爾維亞工作人員告訴軒轅考察團，他們的創始人秦榮華對于在塞爾維亞進行設廠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之前還是比較忐忑，感覺有不確定性的地方，現在的事實證明，他做對了。

敏實集團與玲瓏輪胎的先行實踐，為后來者揭示了塞爾維亞怎樣的機遇與挑戰？ 塞爾維亞如何從歐洲眾多國家中脫穎而出，成為中國汽車企業布局歐洲、輻射全球市場的重要“戰略支點”？

歐洲內陸國有了高鐵

從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李斯特?費倫茨機場飛到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尼古拉·特斯拉機場只需要大概一個小時。

貝爾格萊德原來是前南斯拉夫首都，現在它屬于塞爾維亞。2006年獨立的塞爾維亞坐落于歐洲東南部的巴爾干半島，國土總面積不足9萬平方公里，總人口約800萬。

就城市規模而言，貝爾格萊德作為首都和唯一直轄市，是絕對的首位城市；伏伊伏丁那自治省首府諾維薩德、南部重鎮尼什及工業中心克拉古耶瓦茨，依次為全國第二、三、四大城市。

我們知道網球傳奇大師諾瓦克·德約科維奇，還有來自塞爾維亞的NBA掘金球星尼古拉·約基奇，他是NBA歷史上最會傳球的中鋒之一。其實，在塞爾維亞還有很多有名科學家，交流電之父尼古拉·特斯拉就是其中一位。從貝爾格萊德機場的命名我們就能感受到塞爾維亞這個國家的理工科性格。

塞爾維亞全國共擁有18所綜合性大學和129個專業學院，其中工程與IT領域的教育質量在中東歐地區廣受認可，當地人才的英語普及率高達86%。

這個國家的教育體系深度借鑒德國雙元制模式，實行校企協同的培養機制，學生在校期間約有一半時間接受理論知識學習，另一半時間進入企業參與實踐操作，這種培養模式有效提升了畢業生的崗位適配度和就業競爭力。

然而，這些還不足以吸引外資的目光。敏實集團的選址決策在企業內部引發了不小的爭議，反對聲音主要集中在“塞爾維亞是內陸國，無港口，導致運輸成本上升”的現實問題上。

從區位優勢來看，塞爾維亞恰好處于東歐與西歐的地理交匯處，水、陸、空三維交通網絡全面貫通歐亞大陸。

不過，這里的水路是多瑙河水系的內河航道，雖然無法直接實現遠洋航運，但可以通過與周邊沿海國家的港口聯運，完成國際貿易貨物的轉運。

塞爾維亞是一個內陸國家，沒有直接瀕臨海洋的海岸線，流經該國北部邊境的多瑙河是最主要的通航河流，向東可通往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向西可連接匈牙利、奧地利等國，最終注入黑海。

薩瓦河是多瑙河的重要支流，流經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并在此匯入多瑙河，部分河段具備通航條件，可承擔區域性的貨物運輸。

不過，航空方面優勢比較明顯，從首都貝爾格萊德飛往歐洲大部分國家首都的航程均在2.5小時左右，而前往中國和美國主要城市的飛行時間約為9至12小時。

“現在塞爾維亞直飛中國的航班。一周七天，有五天有直飛，分別是北京兩天，廣州兩天，上海一天，只有周一和周五這兩天沒有直飛的航班，即便這兩天沒有直飛的航班，轉機不管從維也納還是迪拜，都比較方便。”楊科峰對軒轅考察團如是說。

更為重要的是，在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持續推動下，塞爾維亞的區域樞紐地位得到進一步強化，其中匈塞鐵路項目成為提升其交通能級的關鍵支撐。

匈塞鐵路北起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南至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其中塞爾維亞境內段線路從貝爾格萊德出發，途經第二大城市諾維薩德，最終抵達邊境城市蘇博蒂察。

2025年10月，塞爾維亞境內段線路實現全線貫通運營，乘坐火車從貝爾格萊德到達蘇博蒂察的時間從5個多小時縮短至79分鐘。

按照規劃，待2026年布達佩斯至塞爾維亞邊境段通車后，匈塞鐵路將實現全程貫通，屆時將大幅縮短區域內的運輸時間，顯著降低物流成本。

匈塞鐵路的既有線路始建于19世紀80年代，長期為單線、低速、設施老舊狀態，匈塞兩國此前雖有改造構想，但因資金與技術問題未能推進，2013年，中國、塞爾維亞和匈牙利的三國合作才讓現代化升級規劃真正啟動。

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選擇塞爾維亞，物流成本并非第一位考慮，敏實集團和玲瓏輪胎對于塞爾維亞的投資有著更為多元的考慮。

這兩家中資企業經過詳細的成本測算發現，在塞爾維亞投資帶來的收益，足以覆蓋物流環節的額外支出。

一改歐洲火藥桶傳統

作為歷史上的歐洲火藥桶，作為一個連接東西歐的內陸國，作為一個2012年就成功獲得歐盟候選國地位的國家，塞爾維亞意外地醞釀出獨樹一幟的競爭優勢。

很大程度上，這要歸功于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中資企業領導人認為他是一個政治手腕非常靈活的人，他知道對一個小小的內陸國家來說，一定要吸引外商投資才能讓這個國家的經濟快速發展。

自2014年出任總理、2017年出任總統以來，武契奇一直牢牢掌握著塞爾維亞的權力。在他治理下，塞爾維亞一改巴爾干火藥桶的傳統：在國際關系上不選邊站隊，它是唯一一個同時對中國、美國、歐盟、俄羅斯、印度免簽的一個國家；在科索沃問題上，守住民族底線的同時降低地緣風險，為吸引外資發展經濟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

截至2025年12月，塞爾維亞已生效的自貿協定（含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CEPA、區域自貿安排）覆蓋歐盟、區域組織、主要經濟體與新興市場。

根據2013年與歐盟27國簽訂的《穩定與聯合協定（SAA）》，塞爾維亞與歐盟汽車零部件已實現雙邊零關稅，但需滿足“完全原產”或“實質性改變”要求，生產標準、技術法規、認證（如ECE、CE）需與歐盟對齊。

這意味著，在塞爾維亞的中資企業生產的汽車及零部件，只要滿足相應的原產地規則，就能以優惠關稅甚至零關稅進入上述廣闊市場，有效規避歐盟對中國汽車產業設置的反傾銷、反補貼等貿易壁壘，以及日益嚴苛的技術法規和碳排放要求。

軒轅考察團告訴《汽車商業評論》，大多數中資汽車企業選擇塞爾維亞就是看中了其“非歐盟成員國卻享受類歐盟貿易待遇”的獨特定位。

因為各種地緣政治和國際形勢的原因，為了游走在各個利益體之間獲取最大好處，其實塞爾維亞有意放緩加入歐盟的進程。歐盟候選國身份與廣泛的自貿網絡相結合，塞爾維亞為外商投資帶來了多元的市場準入便利。

2024年5月8日，中國與塞爾維亞正式宣布構建新時代中塞命運共同體，塞爾維亞成為首個與中國簽署共建命運共同體文件的歐洲國家，為雙邊合作注入了強勁動力。

2024年7月1日生效的《中塞自貿協定》對汽車零部件采用“立即降稅 + 分階段清零”模式，核心為雙邊90%稅目最終零關稅（超過60%的稅目在生效當日立即取消關稅），汽車零部件多屬5%—20%關稅區間。

塞爾維亞央行對匯率實施的穩定化管理浮動，長期圍繞1歐元≈117第納爾窄幅波動，浮動區間與干預力度由央行動態調控。2019—2025年，塞爾維亞匯率中樞約114-118第納爾/歐元，日常波動小，適合對匯率敏感的貿易與投資。

2024年5月，塞爾維亞正式加入人民幣清算組織，這對中國企業赴塞投資的核心好處是降成本、控風險、提效率、拓融資。疊加中塞自貿協定，能顯著提升投資確定性與綜合收益。

軒轅考察團了解到，塞爾維亞政府對中資項目的響應速度超出預期。新冠疫情期間，玲瓏輪胎設備從中國運往塞爾維亞，原本計劃3個月的運輸路程，最長的時候用了8個月；同時，國內施工人員無法按時入境，導致項目施工進度嚴重滯后。

塞爾維亞政府給予了大力支持，不僅簡化了施工審批流程，還積極協調本地施工團隊參與建設。“有一次遇到通關問題，政府相關部門當天就組織協調會，三天內就給出了解決方案。”楊科峰說。

當然，這并非意味著中資企業在塞爾維亞的建設和運營有任何特殊之處。“在國內，咱們有些項目可能會存在未批先建的情況，后續再慢慢變通，但在塞爾維亞，這種做法完全行不通。”玲瓏國際歐洲有限公司高級經理徐秀波對軒轅考察團坦言。

如今，中國已成為塞爾維亞最重要的外資來源國，近十年間，中國對塞爾維亞的累計投資額已達16.3億歐元，占其外商直接投資總額的25%以上。

雖然塞爾維亞2025年前9個月FDI （外商直接投資）同比下滑 34%，但這并非表明塞爾維亞不是中國汽車產業的理想投資地點。下滑原因有多重，我們需要關注的是兩個數字：

一是截至2025年8月，歐盟對塞整體凈FDI同比降幅達54%。下滑主因是2024年同期有大額一次性制造業投資拉高基數，疊加2025年全球資本避險情緒上升、部分歐盟企業項目延期或縮減規模等因素影響。

二是，2025年與2024年相比，中國汽車產業對塞爾維亞的投資顯著增加，從上年的8.3億歐元躍升至27億歐元。雖然歐盟投資塞爾維亞占比仍保持在68%左右，但是東升西降態勢還是明顯。

綜合的低成本優勢

坊間擔心武契奇2028年初總統任期結束后，塞爾維亞治國理政的柔軟手段會發生變化，但是軒轅考察團了解到，下一任總統大概率是武契奇的政治盟友、現任總理米洛什?武切維，言下之意，國策不會變。

事實上，武契奇當政以來，塞爾維亞各項經濟指標表現良好，而且潛力巨大，2017年，人均GDP約6500美元，2024年達1.35萬美元左右，7年近乎翻倍。

數據顯示，塞爾維亞近年GDP增速穩定在4%左右，在歐洲眾多國家中表現突出。同時，通脹率控制在健康閾值范圍內，失業率持續改善，截至2024年底已降至8.6%。公共債務/GDP降至47.4%，遠低于60%的歐盟警戒線。

穩健的經濟基本面進一步增強了塞爾維亞對中資企業的吸引力。2024年，敏實集團加碼投資塞爾維亞，新增三大廠區，合計投資18.2億歐元。同時，上海匯眾在諾維薩德投產歐洲首座工廠，首期超3000萬歐元。此外，山東金帝、天健龍維也來到這里。

軒轅考察團了解到，塞爾維亞需要面對的是來自匈牙利的區域競爭加劇與高技能勞動力短缺、電網容量不足的結構性瓶頸，塞爾維亞傳統低成本優勢可能被稀釋。

塞爾維亞實行15%的固定企業所得稅率，增值稅標準稅率為20%。對于符合條件的制造業和服務業企業，當地政府不僅提供現金激勵、就業補貼等直接支持，還規定，只要企業投資額達到830萬歐元，就能享受為期十年的企業所得稅豁免待遇，且豁免期從企業首次實現盈利之日起計算。

但是，如前文《走進歐洲北非之二｜匈牙利的三種誘惑與多重挑戰》所提到的那樣，匈牙利企業所得稅標準稅率只有9%，而且符合條件的企業可在最長13年內，每年減免80%的應納企業所得稅，實際稅率低至1.8%。

實際上，兩個國家各有優勢，根據企業所得稅稅率和相關優惠，如果是廠房、設備占大頭的重資產項目，屬于“重資產、長期回報”，適配匈牙利；如果是輕資產但先虧后盈，屬于“前期投入大、后期盈利”，適配塞爾維亞；如果是兩者兼備的重資產項目，盈利周期≤10年選塞爾維亞，盈利周期＞10年選匈牙利。

當然，具體選擇投資國家還需要綜合評估，而非僅看企業所得稅。

塞爾維亞的電價、天然氣價格及水價均處于中東歐區域較低水平。在各項成本優勢中，人力成本的競爭力尤為突出，這也是吸引勞動密集型與技術密集型相結合的汽車產業的重要因素。

根據塞爾維亞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2024年該國人均稅前月工資約為1156歐元，較上年增長14%；稅后月工資約為838歐元，同比增幅同樣達到14%。盡管薪資有所上漲，但仍是周邊國家及歐盟地區最低水平之一。

五年前企業剛進入塞爾維亞時，玲瓏輪胎當地員工的月工資約為3400元人民幣，這兩年受通脹影響上漲至5000元左右，即便如此，仍遠低于匈牙利等歐盟國家1300歐元（約合人民幣1萬元）的產線工人薪資。

在塞爾維亞，青年旅社的一個床位一晚大約在10-15歐元，比匈牙利低 20%—40%。城市內的公交車票單次約0.5-1歐元。即使是城際火車的價格也非常便宜，比如，從貝爾格萊德到諾維薩德的火車票約5-8歐元。大部分博物館、城堡和自然景點的門票也都非常低廉。

除了成本優勢，在塞爾維亞投資解決勞動力短缺問題方面有它的優勢。中國公民憑借30天免簽政策入境后，只要與當地正規公司簽訂工作合同，就能在免簽期內申請到首張為期6個月（180天）的工作簽證。

而且，在首張工作簽證到期前一個月，憑公司出具的相關證明文件，即可向當地警察局申請轉換為為期三年的居留證，也就是當地俗稱的“白卡”，持卡人可在有效期內合法在塞居住和工作。

軒轅考察團告訴《汽車商業評論》，這是得天獨厚的優勢，可以說，其他任何歐洲國家包括匈牙利都無法做到。

此外，塞爾維亞、阿爾巴尼亞、北馬其頓發起于2021年正式簽署的“開放巴爾干”核心協議，成員國之間可以實現人員、商品、服務、資本 “四大自由流動”，這同樣有助于解決勞動力短缺問題。

“我們現在洛茲尼察這個城市所處的地理位置就是在波黑和塞爾維亞的一個邊境，其實我們自己的人工有很多都是波黑人，這可以體現開放巴爾干戰略的成功性。”敏實集團MBU歐洲區副總經理章衛華告訴軒轅考察團。

“天空之城”和“汽車之城”

時至今日，從投資地理分布來看，中國標桿企業的布局已覆蓋塞爾維亞南北多個重點區域，形成了均衡且深入的投資網絡。

南部有紫金礦業運營的博爾銅金礦，已成為歐洲產能最大的銅礦和金礦之一；中部有河鋼集團收購運營的斯梅代雷沃鋼廠。

汽車領域，敏實集團、玲瓏輪胎、延鋒汽車內飾、星宇車燈等多家汽車產業鏈企業也相繼入駐塞爾維亞，在當地形成了較為完整的汽車產業配套能力。

隨著更多中資企業入駐形成集群效應，塞爾維亞有望從汽車產業投資新熱點，升級為中歐產業協同的創新試驗田，為中國汽車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搶占更高地位提供可持續的本地化解決方案。

2025軒轅新汽車產業歐洲北非考察團在洛茲尼察訪問敏實集團基地時，受到了敏實集團MBU歐洲區副總經理章衛華、MAB工廠總經理袁夢熊、BBU歐洲區副總經理張艷陽等核心高管熱情接待。

基于對塞爾維亞市場的深度認可和長期發展規劃， 旗下多家工廠已在塞爾維亞實現穩定運營的敏實集團，正在當地推進兩大極具前瞻性的項目——“天空之城”與“汽車之城”。

“天空之城”以區位優勢構建服務生態，為中企落地提供“一站式”保障。項目選址貝爾格萊德尼古拉·特斯拉機場附近，緊鄰世博會區域，依托首都的資源集聚效應，規劃建設企業總部與配套生活區，實現辦公、商業、居住的一體化覆蓋。

對于初入塞爾維亞的中國汽車企業而言，這一項目將大幅降低落地成本——無需分散精力對接辦公選址、員工住宿、商業配套等基礎需求，可快速聚焦核心生產經營。同時，項目輻射周邊工業園區，將形成產業服務集群效應，讓入駐企業共享優質資源，提升運營效率。

“汽車之城”則以產業聚合破解協同難題，打造智能制造核心載體。選址于貝爾格萊德與諾維薩德之間的因吉亞市，這里集聚了塞爾維亞50%的人口，擁有優質教育資源與便利交通，區位優勢堪比中國嘉興連接杭州與上海的戰略地位。

項目規劃3000畝占地面積、130萬平方米開發量，采用可租可售的靈活模式，既可為企業提供定制化廠房建設服務，也可提供標準化廠房實現快速投產，完美匹配不同規模企業的落地需求。

更關鍵的是，通過集中供應鏈資源，項目將有效解決本地供應商規模小、分布散的問題，提升產業鏈協同效率；而一站式園區服務與綠電資源引入，更將進一步降低企業運營成本與環保合規壓力。

敏實集團還在積極推進中塞青年交流項目，每年將組織50名塞爾維亞青年技術人員赴中國學習汽車制造技術，同時選派中國資深工程師赴塞爾維亞開展技能培訓，通過人才互訪與技術交流，增進雙方的理解與信任，這對于改善長期營商環境、深化中塞產業合作都具有重要意義。

軒轅考察團告訴《汽車商業評論》，“天空之城”與“汽車之城”，正以產業聚合為核心、以生態構建為支撐，精準對接中國汽車產業鏈出海的核心需求，為零部件企業、整車配套企業等批量進入塞爾維亞、深耕歐洲市場搭建起關鍵平臺，成為中國汽車加速落地塞爾維亞的重要助推器。

更好的消息是，2025年12月18日，中國—塞爾維亞政府間經貿混委會第12次會議在北京舉行，雙方在會議中明確提出要深化汽車、新能源等重點領域的投資合作，進一步釋放中塞自貿協定的紅利。

這一官方共識將為中企在塞爾維亞的發展提供更有力的政策支撐和保障。對于中國汽車企業而言，抓住塞爾維亞的發展機遇，不僅可以實現自身的國際化發展，拓展歐洲市場份額，還可以推動塞爾維亞汽車產業的升級和轉型，保證真正能夠實現互利共贏，長治久安。

顯然，依托類歐盟貿易待遇規避技術壁壘，借助匈塞鐵路等基建升級優化物流網絡，在深度綁定歐系客戶的同時卡位中企出海機遇，這種非傳統區位的戰略選擇，也標志著中國零部件企業從單純的成本競爭，轉向政策理解、產業鏈協同與本地化運營綜合能力的競爭進階。

一言以蔽之，塞爾維亞，柔軟的國家，中國汽車業全球化的福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