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度的生存考驗：斷電斷暖之下基輔居民可能被迫離開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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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烏克蘭最高拉達議員基察克在媒體表態，不排除因供電與供暖領域的嚴重危機，需要疏散基輔居民的可能。這是基輔近期能源系統持續遭襲后的嚴峻現實寫照，經媒體報道后，讓外界再次聚焦戰爭陰影下烏克蘭平民的冬季生存困境。

事實上，從 1 月 9 日開始，俄軍的大規模空襲就已讓基輔電網頻繁癱瘓，供暖系統隨之掉線，到 1 月 13 日清晨，基輔約七成城區陷入停電，當時室外氣溫低至零下十二到十五攝氏度，城市僅靠應急電機維持基本運轉。

烏克蘭國家電網運營機構負責人 Vitaliy Zaichenko 當天明確指出，俄軍的打擊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把城市的關鍵節點相互 “斷開”，迫使人口離開。基輔市政府的數據顯示，截至 1 月 12 日，仍有約八百棟住宅樓未能恢復供熱，而烏克蘭第一副總理尤利婭?斯維里登科也點名基輔市與基輔州是能源危機最嚴重的區域，其中鮑里斯波爾和布羅瓦里兩個區的問題最為集中。

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 1 月 8 日的通報也證實，此前一輪襲擊已導致敖德薩、第聶伯羅等多地數百萬民眾的電力、供暖和供水供應受限，第聶伯羅市長甚至因此宣布進入緊急狀態。

基輔能源危機走到需要考慮疏散居民的地步，核心原因是俄羅斯對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的系統性打擊進入了更具針對性的階段。過去四年里，俄軍對烏能源系統的打擊已從零星報復轉向系統性瞄準，從發電源頭延伸至變電站與輸電樞紐，進入 2025 年后這種趨勢明顯加碼，2026 年冬季更是將目標直接鎖定為 “讓城市無法正常運行”。

1 月 13 日當天，烏方稱俄軍在數小時內投入近三百架無人機，發射十八枚彈道導彈和七枚巡航導彈，重點瞄準八個地區的能源目標，烏克蘭最大私營電力公司 DTEK 所屬的一座熱電廠遭到重創，這已是該電廠自 2025 年 10 月以來第八次被重擊。

對俄方而言，現代工業和社會運轉高度依賴電力，只要讓電力系統失去連續性，生產、交通、通信和城市秩序就會同步崩潰，這種打擊方式被認為是通過人道壓力削弱烏方戰爭潛力的有效策略。

而從烏克蘭自身來看，能源系統的修復已陷入 “越修越脆弱” 的困境，搶修隊伍面臨備件短缺、冰凍天氣阻礙施工等多重難題，熱電聯產機組的關鍵備件庫存見底，每次修復后能復原的供電容量都比前一次更少。

國際能源署 2025 年 10 月的評估數據更能說明問題，烏克蘭冬季前可用發電容量僅約 17.6 吉瓦，不足戰前總裝機容量的三分之一，而世界銀行截至 2024 年底的統計顯示，烏能源系統直接損失已超 205 億美元，重建需求高達 677.8 億美元，這樣的缺口遠非短期援助能夠填補。與此同時，能源戰已呈現雙向蔓延態勢，烏克蘭近期針對俄境內能源設施的無人機襲擊也有所增多，進一步加劇了雙方在能源領域的報復與反報復循環，最終承受風險的還是兩國平民。

基察克的疏散提議和持續的能源危機，讓基輔民眾的不滿與無助徹底爆發，有基輔居民在社交平臺留言， “現在的情況糟透了”，還有人曬出小區漆黑一片的視頻，配文 “我們已經兩天沒做飯了”。

有網友描述了更具體的困境：“電梯停了，七十歲的老人根本下不了樓，買菜只能靠鄰居順帶，垃圾要等子女來扛”，還有人說自己家的窗戶被無人機殘骸震碎，只能用塑料布糊起來，零下十度的冷風像刀尖一樣往屋里鉆，“沒電還能點蠟燭，沒暖氣就真熬不住”。

也有網友關注到城市里的應急場景：“街角的柴油機響聲成了冬夜的底噪，庇護點里大家圍著一個充電排插，手機像插秧一樣排開，能在這里待上兩小時喝杯熱茶，就是偷來的溫暖”。還有理性的聲音質疑：“搶修一直在進行，但打擊一波接一波，這樣的循環里，疏散真的是唯一的辦法嗎？”

國際能源署相關專家指出，烏克蘭能源系統的脆弱性已在連續攻勢下暴露無遺，盡管烏方在過去一年里努力修復設施并增加分布式發電和儲能容量，但面對俄軍持續精準的打擊，這些措施仍難以形成有效防御。

當前烏能源系統最迫切的需求是新增兩到五吉瓦靈活燃氣發電填補缺口，并發展分布式可再生能源提升韌性，但這些技術升級需要時間，而變壓器、大型燃機等關鍵設備的交付周期以月計，在持續的戰爭環境下，時間顯然站在打擊一方。

針對能源基礎設施的系統性打擊，往往會帶來長期的城市黑暗和人口外流，這是一種慢性但有效的消耗方式，敘利亞戰場的經驗已經印證了這一點，基輔當前面臨的正是這種 “比誰先熄火” 的耐力比拼。

聯合國人道主義協調員馬蒂亞斯?施馬爾則明確指出，平民和民用基礎設施受國際法保護，當前的襲擊讓老年人、病患和有孩子的家庭等最脆弱群體陷入危險，這一問題已被納入聯合國安理會議程，各方爭論的焦點集中在襲擊目標的性質與打擊方式的比例性。

值得關注的是，無論疏散提議最終是否實施，這一事件都已清晰地展現出戰爭對平民生活的殘酷擠壓。當人們在黑暗中摸索著給手機充電，在零下十度的房間里穿著羽絨服睡覺，為一口熱飯四處尋找燃氣罐時，戰爭的抽象意義就落到了一盞燈、一口熱氣這些最樸素的生存需求上。

基輔市長此前已發出建議性撤離提醒，勸 “能暫時離開的” 先離開，而當前基察克的表態，或許意味著官方對能源危機的判斷已更為悲觀。目前，基輔市政部門已調撥二十二萬立方米木材救急，并成立專門的能源應急小組保障長時間停電區域的基本需求，但這些措施只能緩解一時之困。

國際社會的援助也在推進，挪威等國的能源專項支持正在到位，但從設施修復到能源系統恢復穩定，仍有漫長的路要走。這場圍繞能源的拉鋸戰，本質上是對雙方社會承受力的考驗，而對基輔民眾來說，這個冬天最迫切的愿望，不過是能穩定地用上電、享受到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