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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0月的北京,89歲的葉劍英走到了生命盡頭。這位一生謹慎的老帥,在
病榻上回望那些烽火歲月,桀驁不馴的英雄豪杰,終其一生只對一個人心服口服。
1927年4月,廣州城內風聲鶴唳。
蔣介石發動了震驚中外的"四一二"政變,大批共產黨員和革命群眾倒在血泊中。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時任國民革命軍第四軍參謀長的葉劍英,面臨人生最關鍵的抉擇。
蔣介石開出了誘人的條件——高官厚祿,前途無量。葉劍英在國民黨軍隊里地位不低,出行配一匹馬、一頂轎子、一個挑子,喝牛奶白蘭地,吃進口餅干。按理說,他完全可以繼續享受這種優渥生活。
但他通電反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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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在嚴重的白色恐怖中,葉劍英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這一年,他30歲。從此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12月,廣州起義爆發。葉劍英率領教導團參加起義,擔任軍事指揮部副總指揮。這一仗打得驚心動魄,雖然最終失敗,但開辟了中國革命武裝斗爭的新篇章。
旁人不理解:好好的國民黨軍官不當,偏要跟著共產黨鬧革命,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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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英的答案很簡單:只有革命才有出路。他看透了蔣介石已經背叛了孫中山的理想,中華民族的獨立和復興,不能指望這些人。
1935年9月的一個深夜,決定中國革命命運的時刻悄然降臨。
長征途中,紅一、四方面軍在川西會師。本該是振奮人心的大事,卻因為張國燾的野心,演變成一場生死危機。
張國燾仗著兵強馬壯,拒絕執行中央北上的方針,堅持要南下。他一封接一封地發電報,口氣越來越強硬。9月8日晚10點,張國燾背著黨中央給陳昌浩發出密電,命令右路軍"南下,徹底開展黨內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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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密電,恰好被葉劍英截獲了。
這是要攤牌了。
葉劍英假裝出去上廁所,急速趕到黨中央駐地巴西,把電報交給了毛澤東。
毛澤東當即掏出一張卷煙紙,用一支很短的鉛筆抄下了電報內容。他叫葉劍英趕緊先回去,不要讓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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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英很快返回會場,陳昌浩還在講話,他把電報交給了陳昌浩,裝作若無其事。
那一夜,黨中央緊急磋商。擺在面前的是殘酷現實:張國燾控制著四方面軍的主力,兵力占優;而中央能調動的只有紅三軍團,實力懸殊。如果委曲求全,張國燾從此可以為所欲為;如果硬碰硬,很可能爆發內戰。
毛澤東當機立斷:連夜北上,脫離險境。
9月9日凌晨,黨中央率領紅一、三軍團主力悄然離開駐地,單獨北上。情況緊急,連葉劍英都來不及通知很多人。臨走前,葉劍英把從包座戰斗中繳獲的唯一一份甘肅省地圖交給了中央。
如果那天晚上猶豫哪怕一個小時,歷史可能就要改寫。
多年后,毛澤東多次提起這件事。1967年夏天,他摸著自己的頭對楊成武說:"葉劍英同志在關鍵時刻是立了大功的。如果沒有他,就沒有這個了。他救了黨,救了紅軍,救了我們這些人。"
這不是客套話。那個深夜的抉擇,葉劍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果被張國燾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1976年,中國又一次走到了歷史的十字路口。
80歲的葉劍英,又一次挺身而出。
他的位置至關重要:軍委副主席,掌握著軍隊指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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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鋒是毛澤東指定的接班人,汪東興掌握中南海警衛部隊,而葉劍英能把被打倒的老干部與華、汪聯合起來。
蔣介石曾試圖拉攏葉劍英,毛澤東高度評價葉劍英,因為他沒有野心,不爭權奪利。正是這種品格,讓各方都信得過他。
10月6日晚,懷仁堂。"四人幫"被一舉粉碎。這次行動驚心動魄,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更大動亂。但葉劍英和華國鋒、汪東興配合默契,干凈利落地結束了那場史無前例的災難。
危機解除,但工作才剛剛開始。
葉劍英想到了一個人——鄧小平。
他知道,中國的改革開放需要鄧小平這樣的人來主持大局。
1977年初,葉劍英多次向華國鋒提議,請鄧小平重新出來工作。他在許多場合贊揚鄧小平治國理政的能力,說出了那句著名的話:"中國可以沒有我葉劍英,但絕不可以沒有鄧小平。"
5月14日,葉劍英在家中過80歲壽辰。徐向前、聶榮臻、王震、鄧小平都來了。葉劍英當著眾人的面對鄧小平說:"你也是老帥嘛,你是我們老帥中的領班。"
這話分量很重。在場的都是開國元勛,葉劍英這么說,等于是把鄧小平推到了最前面。
鄧小平復出后,兩人交往頻繁。鄧小平非常尊重年長7歲的葉劍英,只要葉帥提出見面,鄧小平總是說:那好,我過來。
1978年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前的中央工作會議上,葉劍英作了一個重要講話。
葉劍英一針見血地指出:林彪、"四人幫"以封建主義冒充社會主義,說是用社會主義反對資本主義,實際是用封建主義來反對社會主義。他們把思想搞亂了,讓人分不清什么是封建主義、什么是資本主義、什么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
這個講話在當時引起巨大反響。很多老同志說,葉帥敢于碰硬,為黨和國家撥亂反正指明了方向。
1983年,葉劍英主動寫信給全國人大常委會,請求不再提名他為六屆人大代表。1985年,他與其他63位老同志一起致函黨的十二屆四中全會,請求不再擔任中央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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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行動踐行著廢除終身制的承諾。這在當時的中國政壇,是開創性的一步。
1986年10月22日凌晨,葉劍英在北京逝世。他的一生,經歷了中國革命和建設的所有關鍵時刻。
毛澤東曾送給他兩句話:"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涂。"
謹慎,是他的為人風格;大事不糊涂,是他的政治品格。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那群桀驁不馴的猛虎,為什么只對毛主席心服口服?
葉劍英用自己的一生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因為官大,不是因為脾氣好,而是因為每一次在懸崖邊上,每一次在十字路口,毛主席都能指一條活路、一條勝路。
跟著他走,可能路不好走,但絕對不會迷路。
這種信任,不是開幾次會、講幾次大道理就能建立起來的,那是用一次次勝利、一次次化險為夷換來的過命交情。而葉劍英自己,也是在一次次關鍵時刻用行動證明著什么叫"大事不糊涂"。
所謂的領袖魅力,說穿了就兩個字: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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