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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15年,iPhone 4再次突然爆火。在國內,iPhone4回收價漲了60倍。
在國外,2025年,谷歌上“購買iPhone 4”相關詞條的搜索量增長了979%,購機需求激增。
這是喬布斯最后的得意之作,也是一代人的情懷。
果粉每一次對喬布斯時代手機的懷念,都是對庫克時代的拷打。
多方消息顯示, 蘋果正在加快CEO庫克繼任者的遴選工作。現任硬件工程高級副總裁的約翰·特努斯(John Ternus)是頭號熱門人選。
在庫克時代的末期,有一個身影見見出現在蘋果面前——諾基亞。
喬布斯的遺產
2011年,庫克成為蘋果公司CEO,他從喬布斯手中接手的,是一個能夠打造出劃時代產品、足以改變人類歷史進程的偉大公司。
彼時,喬布斯創造出劃時代的智能手機,隨后溘然長逝,商業世界已經將其奉若神明。對于庫克而言,他的工作注定是無法超越喬布斯的。任何動作都會被用作比較——“如果喬布斯還活著,一定無法接受……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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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庫克與喬布斯就不是同一個路線。
接替喬布斯前,庫克的最知名戰績是推動蘋果供應鏈改革,將庫存期從30天縮短至6天。他的專長在供應鏈領域,在掌舵蘋果的十五年間,他一直在試圖將喬布斯的遺產價值最大化。不追求顛覆式創新,而是漸進式創新。相比于改變世界,他追求的是供應鏈可靠以及成本控制。
庫克很成功地完成了任務。他將蘋果供應鏈管理、產品品控做到了極致,在iOS生態中引入“蘋果稅”,在收購英特爾手機基帶業務大力壓縮成本,發布iPhone SE機型變相清庫存。
在他的治下,蘋果成為全球第一個市值破萬億美元的公司,營收從2011財年的1082億增加到2025財年的4162億美元,蘋果也常年位居全球最賺錢公司前三。只從財務角度,庫克就是這15年間最適合蘋果的CEO。哪怕喬布斯沒有去世,也并不一定會比庫克做得更出色。
可消費者并不在乎蘋果的財務報表,真正在意的是成否做出很酷的產品,這方面,庫克漸漸丟掉了喬布斯的遺產。
2016年,蘋果傳奇設計師喬納森·艾維(Jonathan Ive)宣布離開,這位喬布斯“在蘋果公司的精神伴侶”離職,意味著在蘋果內部設計團隊話語權的削弱,整個公司已經將工業設計邊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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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新也同樣被邊緣化,庫克掌舵的15年間,蘋果偶爾有類似“靈動島”、AirDrop這樣的創新,但蘋果對創新總是慎之又慎。當安卓陣營快充已經做到20-30W,蘋果還在常年堅守5V1A。折疊屏手機已經問世6年,直到2026年,才進入蘋果的規劃。
庫克絕非完美主義,這些滯后的操作,既是為了庫存,也是為了品控。
這15年間,蘋果的基本邏輯就是,寧肯犧牲外觀,寧肯被罵沒有創新,也要保證蘋果交到用戶手上的產品質量過關。
喬布斯時代創造的iOS生態、工業設計風格,為蘋果保價護航了多年,以至于蘋果哪怕在配置上出現落后,也不妨礙用戶買買買。
但眼下,時代變了,江山要守不住了。
失意的詹南德雷亞
1月8日,蘋果公司連續七個交易日下跌,市值被谷歌超越,這是2019年以來的首次。
究其原因,是谷歌與蘋果在AI戰略上的差別。資本市場對于AI已經近乎瘋狂,如此熱鬧的市場,蘋果卻始終遠離舞臺中央。
其實蘋果對于AI的計劃并不算晚。喬布斯去世前的最后一部手機iPhone 4S,非常超前地引入了Siri。
喬布斯將其視為“人和設備交互的主入口”,比亞馬遜的Alexa早了整整三年,也領先于谷歌的Google Now。
按照規劃,Siri是一個全能助手,如果發展到今天,它就是新一代Agent。
但缺乏創新動力的風格下,Siri更新緩慢。在Alexa、Google Assistant快速崛起后,Siri依然連基本的理解和指令執行都頻頻出錯,難以勝任復雜的任務。
2018年,蘋果把谷歌AI主管約翰·詹南德雷亞(John Giannandrea)招入麾下,帶領獨立的AI團隊,進行蘋果基礎模型、機器學習研究,直接向庫克匯報。
詹南德雷亞是谷歌搜索的靈魂人物,深度參與了DeepMind項目。他主張大幅增加AI基礎研究投入,推動自研大語言模型,采納谷歌式“云優先+數據驅動”的技術路線。看起來,蘋果蓄勢待發準備大干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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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后,詹南德雷亞延續著谷歌的風格,鼓勵研究人員更多地發表AI研究成果,但蘋果向來都是封閉且保密的,這套模式撞上了蘋果文化這塊鐵板,詹南德雷亞處處碰壁。
一方面,Siri的最終落腳點還是手機,而負責軟件業務的克雷格·費德里吉(Craig Federighi)主張以漸進的方式推進產品功能,不喜歡像谷歌、OpenAI這般冒險性技術嘗試。兩個獨立部門,詹南德雷亞不具備統一領導的權限,AI能力無法應用到手機上。
另一方面,在庫克治下,蘋果非常重視ESG,取消充電口、重視用戶隱私都是典型表現。詹南德雷亞的路線,與“用戶隱私保護”這一核心賣點相悖。
蘋果強調用戶數據不會離開設備端和蘋果打造的私有云iCloud,這意味著,Agent能力只能基于端側AI,而非云端部署。但是大模型的訓練,端側AI的參數承載力有限,與云端部署的大模型有著數量級的差距。技術上達不到蘋果的嚴格要求。
長期以來,蘋果沒有在AI領域進行大規模投資,用以購買算力,有報道稱,詹南德雷亞曾經要求購買英偉達GPU提供算力支持,最終購買金額被砍半,他的研究得不到有力支持。
隱私權限制、保密文化掣肘、缺少足夠的權力與資金支持,蘋果處在一個怪圈中,想發展AI,但被根本無力發展AI。就連把“嘿,Siri”中的“嘿”取消掉,都用了整整2年。
2023年,ChatGPT引發硅谷巨頭的軍備競賽,此時蘋果已經遠遠落后。
這一幕,像極了2006年前后的諾基亞,苦守塞班,實質上早已被iOS與安卓碾壓。
蘋果的諾基亞時刻
2024年,AI手機已經成為明顯的趨勢,蘋果也在WWDC大會發布Apple Intelligence,試圖在手機端跟上AI大潮。
原本,Apple Intelligence計劃隨iOS 18發布,但最終卻延期至iOS 18.1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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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最糟糕的。2025年3月,Apple Intelligence中針對Siri的一系列新功能被無限期推遲。據媒體報道,蘋果高管在內部會議上將這次延期形容為“丑陋的”和“令人尷尬的”。
即便這些功能能夠在2026年春季推出,可Apple Intelligence已經發布了近兩年,蘋果在產品落地上幾乎看不到成果,這毫無疑問是極為丟臉的表現。
蘋果展開了一場管理層洗牌,詹南德雷亞被邊緣化。Vision Pro操盤手Mike Rockwell開始負責Siri開發,他的匯報對象是軟件負責人費德里吉。
兜兜轉轉,Apple Intelligence變成了由費德里吉掌控,蘋果基礎模型、機器學習研究團隊被邊緣化。
第三方大模型引入,給原有的AI團隊壓上了最后一根稻草。Rockwell接手Siri項目后,立即開始評估多個技術路線,涵蓋蘋果自研模型,以及Claude、ChatGPT、Google Gemini等第三方模型方案。
團隊原本的研究成果,變得無足輕重,直面外部優秀大模型的競爭,團隊士氣跌落谷底。
2025年,是蘋果AI團隊動蕩的一年。
8月,AI基礎模型負責人龐若明離職加入Meta。9月,負責Siri與搜索的羅比沃克離職。10月,AI驅動網絡搜索主管楊克離職,下家同樣是Meta。到12月,詹南德雷亞宣布卸任高級副總裁職務,計劃于2026年春季退休。同月,人機交互設計副總裁艾倫?戴伊被Meta挖走。
蘋果的AI團隊已經事實上被推倒,可能也并不打算重來。
毫無疑問,從Siri問世至今的15年,蘋果在AI上的表現是讓人失望的。分析師在評論蘋果AI項目進展時評論道:“他們的AI戰略就是一場災難。看看OpenAI、微軟、Meta,其他任何一家大型科技公司(都在瘋狂投入AI競賽),而蘋果卻遠遠落后。這就像是現在有一場F1比賽正在進行,而蘋果和庫克卻只是坐在公園長椅上喝著卡布奇諾,在旁邊看著。”
這樣的結果可能也并不會讓人吃驚,蘋果愿意花費7000億美元回購股份維持股價,卻要對購買英偉達GPU的預算砍了又砍。
庫克就像《霍比特人》里的史矛革巨龍一樣,無意義地死守金幣。在保守的戰略下,蘋果早就不是20年前喬布斯的蘋果。
特努斯時代?
目前,蘋果已經選定了谷歌作為合作對象。下一代「蘋果基礎模型」將直接基于Google的Gemini模型和云技術構建。
AI時代前夜,Apple Intelligence的夢想,蘋果自己卻實現不了,只能靠谷歌助其圓夢。
按照規劃,Siri將基于Gemini模型徹底重造。同時,對于隱私、封閉體驗的堅持,依然是蘋果的第一要務。蘋果特別強調,Apple Intelligence仍將在設備端或通過「私有云計算」運行,數據隱私有保障,不會粗暴地被谷歌拿到。
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炮轟稱,“考慮到Google已經擁有Android和Chrome,這似乎是一種不合理的權力集中。”明眼人都能看到,馬斯克覺得不合理,更多指向的是谷歌壟斷地位,雙方合作,谷歌才是更大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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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價也側面印證了這一點,1月13日美股開盤,谷歌上漲0.9%,蘋果下跌0.5%。雙方的市值差距擴大到2500億美元。
蘋果用這場合作證明,谷歌依然有能力在AI時代堅守一個陣營,而蘋果已經無法守住這個閉環生態帝國。
當然,多數智能手機廠商都缺席了這場AI盛宴,他們似乎無法給蘋果帶來實質性的沖擊。但就像當初革諾基亞命的是iOS和安卓系統,最大的不確定性往往并不來自直接的競爭對手,而是另一條技術賽道的降維打擊。
這種不確定性是庫克留給下一任CEO的難題。
目前,蘋果已經進入到十多年來最大規模的人事變動。最新的消息顯示,蘋果COO杰夫?威廉姆斯(Jeff Williams)即將離任。
除了COO以及AI團隊離職的高管,負責環保與政策的副總裁杰克遜(Lisa Jackson)和總法律顧問凱特·亞當斯(Kate Adams)也宣布了離職時間,Safari首席設計師Marco Triverio跳槽至AI瀏覽器Dia。
當然,這場人事調整的最后將是庫克。多方消息顯示,庫克最早明年卸任,目前最有可能接任的是蘋果硬件工程高級副總裁特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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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努斯2001年加入蘋果產品設計團隊,此后幾乎參與了公司所有主要硬件產品的工程設計工作。
從2021年開始,特努斯就頻繁亮相Mac與iPad發布會。他主導了去年發布的iPhone Air。2020年,在轉向使用自研芯片的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他還參與了蘋果對可折疊手機的實驗性研發。在iPhone17系列發售時,特努斯在倫敦蘋果門店親自迎接顧客,這一角色此前曾由庫克擔任。
結合公開報道,特努斯性格溫和沉穩,是一位很好的合作者。員工透露,在公司內部,他更擅長維護現有產品而非開發新產品。他本人的工作,與蘋果當前在成本控制、供應鏈管理、漸進式創新等主要思路非常契合。
基于這些公開信息,特努斯并不是類似喬布斯般的激進創新者,而是更像庫克的沉穩管理者,這預示著,蘋果接下來的路線依然不會有很大的變化。
在庫克CEO生涯的末期,引入谷歌大模型,邊緣化AI基礎研究團隊,可能會選擇溫和沉穩特努斯,基本已經為蘋果定下了繼續保守的基調。不折騰雖然無法讓蘋果繼續引領時代,但的確可以盡可能延長這個巨頭的下滑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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