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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導演,AI是助手;人是軍長,AI是參謀。創意在人,執行在AI——駕馭而非跟隨,決策在我,落地由它。
你是“地圖依賴癥”患者嗎? ——當AI畫出完美路線,我們卻忘了戰場在哪兒
最近,醫療界傳來一個頗受爭議的聲音:張文宏醫生明確表示,拒絕將AI直接引入醫院病歷系統。他的理由是,這可能導致醫生變成“AI的實習生”,喪失獨立的臨床思考。
這種對工具深度介入決策的警惕,與我們許多創作者對AI的樂觀擁抱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在我們寫作與創作者的社群里,一種主流觀點截然相反:“人是導演,AI是執行者;人是皇帝,AI是宰相。”我們自信地認為,自己牢牢掌握著韁繩。
這兩件事并置,揭示了一個共同命題:無論在醫院還是書房,當強大工具觸達決策核心時,我們都面臨著同一種風險——主體性的悄然退讓。當我們志在成為駕馭AI的“指揮官”時,可能正不知不覺地患上一種名為“地圖依賴癥”的現代病。
一、依賴的代價:當“工具人”手握完美地圖
我們對自己“導演”或“皇帝”身份的想象,通常充滿力量感:我們發號施令,AI負責執行。但這建立在脆弱的假設上:我們清晰地知道想要什么。
現實往往是,我們只有一個模糊的感覺——“要震撼的”。當AI迅速生成十版“震撼”文案時,我們的創意,便從“內心的表達”坍縮為“在AI給出的選項里做選擇題”。
這就好比:你攥著一張精準到厘米的導航圖,研究得津津有味,卻忘了你真正該去的地方,根本不在圖上。你的創作“戰場”是什么?是你想表達的那個獨特、甚至有些笨拙的內心觸動。但AI給你的,是它數據世界里最標準化的“地形圖”。
你是不是也有過這種體驗?讓AI潤色一段個人感悟,結果它把你想保留的那點生澀棱角全磨平了,出來的文字順滑得像社交媒體模板——你看著挺漂亮,但隱約覺得,那不太像“自己”了。
張文宏醫生警惕的正是此癥。AI病歷系統能給出基于百萬數據的最優診斷建議(一份完美地圖),但病人是一個有溫度的生命,他有未被數據記錄的獨特病史與心理狀態(戰場的復雜天氣與士氣)。這背后的邏輯是清晰的:當一份‘標準答案’唾手可得時,人類‘提出問題’、‘生成假設’的思維肌肉就極易萎縮。這在醫學上叫‘診斷固著’,在創作上,我們不妨稱之為‘表達固著’。
二、標準化的“疆域”:地圖如何重塑我們的地盤
依賴地圖的深層代價,不僅是讓我們忘了抬頭看路,更在于我們開始不自覺地用地圖的標準,來定義眼前世界的‘好’與‘壞’。
在創作中,這個過程無聲無息:
- 信息過濾
:AI基于訓練數據生成,這是強大的“信息過濾”。你讓AI寫“感動”,它給出的是數據中最常見的橋段,而非你心底那個獨一無二的瞬間。
- 路徑依賴
:一旦某類AI風格獲得好評,我們便傾向于復用。最終,可能不是你在表達,而是你與AI共同訓練的“流行數據模型”在借你發聲。一個簡單的自測方法是:不借助AI,直接寫下你對“離別”的第一感受。再去對比AI生成的十段關于離別的文案。往往會發現,AI給出的是“車站”、“背影”、“揮手”等高頻意象,而你腦海中閃過的,或許是“冰箱里那盒沒人再吃的酸奶”,或是“突然安靜下來的門鈴聲”。
在醫療中,這意味著標準化程序可能擠壓個體化治療的空間。在創作中,則意味著網絡流行體碾壓個人獨特腔調。AI繪制的這張“標準地圖”,正以極高效率,將我們探索的“疆域”變得規范、可控,同時也悄悄抹去了那些地圖上未曾標注的、崎嶇卻真實的小徑。
三、破局之道:離開地圖,進行一場“思維俯臥撐”
那么,拒絕AI嗎?那是因噎廢食。關鍵不在于用不用,而在于如何重建以“人的本體感知”為核心的協作模式。
讓我們做一個思想實驗:假如梵高當年有一款AI繪畫助手。他輸入‘我要畫我的臥室’,AI立刻生成了十幅符合黃金分割、色彩和諧的‘完美臥室’。那么,歷史上還會有那幅傾斜地板、充滿躁動筆觸的《在阿爾勒的臥室》嗎?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AI會給他一份‘優秀臥室地圖’,但會抹掉那份讓他成為梵高的、獨一無二的‘顛簸感’。我們的破局之道,正是要找回這種‘顛簸感’。
別怕,這不需要你成為技術專家,只需要你做幾個簡單的‘思維俯臥撐’,重新奪回主導權。
1. 建立“原始感受”錨點:一次笨拙的偵察
在命令AI前,請先進行一場“笨拙”的原始創作:
- 步驟一
:關閉所有設備,用紙筆寫下三個最核心的具象關鍵詞(例如:父親、舊手表、下午五點的陰影)。
- 步驟二
:圍繞關鍵詞,寫一段不超過50字的核心感受,禁止使用華麗的形容詞。
- 步驟三
:將這段文字作為不可動搖的“錨點”,發給AI時的指令應是:“請圍繞以上核心感受,提供三種不同的敘事結構草案,不要補充情感修飾。”
這個“初胚”,是你對真實戰場的第一次偵察報告,是你不可讓渡的主權。
2. 扮演“刻意叛逆”的審查官
對AI生成的內容,建立條件反射式的質疑:
“這會不會太順滑?太像范文?”
“哪個部分讓我覺得‘有點不對’?”
珍惜那點“不對”的感覺,那是你殘存的、未被同化的審美直覺在警報。保留它,放大它。
3. 成為“跨界翻譯”的指揮官
最高級的駕馭,是讓AI執行它真正擅長的、人類低效的工作。關鍵在于轉換命令句式:
- 不要再說
:“寫一篇關于‘時間流逝’的文章。”
- 而是說
:“我不是要你寫文章。請扮演一個粒子物理學家的思維,為我提供5個理解‘逝去的時光并非線性’的獨特視角或隱喻。”
- 然后(決策者與焊接匠)
:從AI提供的“光錐”、“熵”等概念中,選擇最震撼的一個,將其與你記憶中“外婆那把永遠慢五分鐘的老座鐘”焊接、打磨,形成獨一無二的最終表達。
就像一位優秀船長,用航海圖規劃航線,卻依靠自己的眼睛、皮膚和直覺來應對真實的海浪與風向。在這個過程中,AI是無限量的素材庫與高效草圖師,而你是唯一的靈魂灌注者與最終負責人。
結語:你的戰場,在AI的疆域之外
張文宏醫生的謹慎,是一記面向所有人的警鐘。它提醒我們:無論工具多么強大,對真實世界的“第一手感知”、面對復雜局面的“綜合判斷力”,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對于創作者,這意味著養護我們對文字、對人性的“手感”。當AI能寫出一切看似正確的句子時,那個讓你覺得“只有這樣寫才對勁”的模糊標準,才是你最珍貴的資產。
所以,請繼續使用你的AI“地圖”。但請務必經常離開屏幕,回到那個沒有預設路徑的、泥濘嘈雜的生活戰場上去呼吸、去感受。
因為,真正的創作與診斷,或許都始于同一個瞬間:當你拋開所有現成選項,面對那片空白時,內心升起的第一份真實的遲疑與沖動。
那里沒有地圖。
那里,只有你需要親自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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