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內耗、人形電池，經濟低迷如何重塑日本職場

日本職場這幾年變化真大，以前大家覺得日本人工作起來特別賣力，忠誠度高，公司也像大家庭一樣照顧員工一輩子。可現在呢，經濟不景氣拖了好多年，職場規則完全變了樣。員工被當成人形電池，用到沒電就扔掉，精神內耗成了常態。

小猴是2009年從國內研究生畢業直接過去的，那時候她對日本沒啥特別興趣，不看日劇也不追動漫，就是研究生時候有個實習機會，覺得能幫論文加分，就來了。實習期間公司同事待她超好，回憶起來全是溫暖，所以畢業后就順勢留下了。

她的第一家公司是東京的一家大型制造業企業，專注硬件轉軟件的那種，屬于傳統大手企業，層級分明，規矩多。剛進去的時候，她啥海外經驗都沒有，日語從零學起，英語還行，但工作用日語的時候腦子轉不過來，得邊聽邊猜，掙扎了好幾年。

在這種傳統日企里，小猴先在研發部門干活，負責計算機軟件相關的事。工作流程嚴得要命，先腦暴方案，全組審閱，還得寫專利，發了才能動手。

找客戶也麻煩，常是內部協調，社交能力弱的程序員們就窩在公司里轉悠。加班不算太兇，因為勞動法管得嚴，每個月上限固定，周三周五還鼓勵早走。但問題出在效率上，她說公司里20%的人養著80%，很多人看起來忙，其實產出低。

部長沒事就巡視辦公室，諷刺她忙得像個陀螺，她心里不爽，但也沒轍。日本職場文化就這樣，強調集體，個人出頭容易被孤立。新人培訓時候，她習慣自己解題，結果發現大家都在小組討論，氛圍不對勁。她覺得這跟國內實驗室的獨立風格差太遠。

后來，大概2012年，她被調到人事部門。公司想國際化，部長認識她，覺得她語言行，就直接拉過去。她當時哭了，因為她想走技術路，這調崗讓她覺得人生失控。但她性格順受，就去了。

人事忙得多，招聘技術人才，出差到中國上海交大、印度、韓國，面試時候追問細節，辨真假。部門社交多，飲酒會頻繁，年末聚餐啥的。她見帶教的上司小孩出生還上班，晚上喝酒喝到住院。

作為外國人女性，小猴在日企里碰到的壁壘不少。日本職場對性別敏感，她覺得男同事不把她當普通同事看，單獨約飯聊天總覺得怪。晉升難，同期男生優先，哪怕能力強的北大女生也落后。

公司覺得女性婚后會走，不信任，不愿培養。小猴的經歷印證了這點，她在人事見招聘時，性格和長相竟成隱形標準，帥哥技術不行也能過。

日本職場對外國人的挑戰也大。傳統公司種族歧視嚴重，棕色皮膚男性最糟。語言關難過，日語不流利就邊緣化。

跳槽后，小猴去了歐美投行，總部歐洲，做全球數據分析。獵頭幫她找的，強調國際化。環境天差地別，請假隨意，同事搶著休年假，她第一次沒負擔回國。開會誰都能發言，無層級壓抑。

性別平等，與男同事交流順暢，無障礙。雖忙，半夜電話，周末加班，但心里輕松。相比日企氛圍壓抑，她不愿回去。外企在日本越來越多，帶來新風氣。

為什么經濟低迷會這樣重塑職場？日本從高速增長期退縮，失業和非正式員工突然增多。年輕人拼命想進公司當正社員，哪怕進了黑心公司也不輕易走人，怕回失業狀態。政府、父母、老師都說要努力，超出能力范圍也得頂住，直到抑郁或死去。

2025年，職場裁員涌現。日本公司早退休程序達四年高，松下、日本顯示器等針對11045員工。目的是平衡老齡化勞動力，提升競爭力。電氣設備、食品、金屬、機械行業多，東京證交所市場公司占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