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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聲音玩具‘時間之外’演唱會北京站
千禧年前后,成都的搖滾圈經過多年孕育,開始變得活躍。一部分音樂人義無反顧的投奔中國搖滾樂的絕對中心北京,另一部分則在成都的地下野蠻生長。
這其中嶄露頭角的包括先鋒實驗領域的先行者“另外兩位同志”,受Linkin Park影響的新金屬“阿修羅”,旋律甜美英式搖滾校園團“Dim Nova”,走技術路線的“變色蝴蝶”,另類搖滾的“聲音玩具”則是其中的優等生。
從草創期的“朝圣者的背叛”到在“聲音玩具”和“聲音與玩具”間的搖擺,最終以“聲音玩具”之名破繭。
2004年,迷笛音樂節開始商業化實踐,聲音玩具成為最早一批受邀的外地樂隊。在石景山國際雕塑公園,聲音玩具演了《不朽》。‘不朽’,也許是區波做音樂初期的根植下的野心。
2005年,更多地方代表性樂隊涌入迷笛,聲音玩具再次來京。和他們同一天演出的南方后搖代表樂隊沼澤的海亮至今仍對首次‘進京趕考’的忐忑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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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棵松體育館2005.10.03 迷笛音樂節上的聲音玩具,海淀公園
或許正是對‘不朽’的執念,區波在技術和硬件條件未成熟時,遲遲不愿將創作高產期積攢下的素材庫進行深加工。早年創作的很多歌曲,直到十五年甚至二十年后,才正式收錄在專輯之中。即便如此,僅憑一張非正式版的專輯《最美妙的旅行》,在有限的傳播渠道下,聲音玩具走出了成都。
在比彈奏速度、比音量響度,比噪音力度的年代,區波用一首首節奏舒緩的戀曲給了一個個荷爾蒙爆發的青春憂傷的一擊,個人的懷舊升華為一代人的迷茫。這種不疾不徐的節奏,貫穿了他的創作生涯。除了名字從區波變成了歐珈源,他的創作路徑沒有太多改變。
如今,文字和視頻越來越短,信息更替技術迭代的越來越快,聲音玩具的歌卻越寫越長。這種“長”并非無所指向的冗長,精密的編曲結構下是情感的鋪墊和哀愁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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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聲音玩具‘時間之外’演唱會北京站 ,五棵松體育館
在影響過歐珈源的作家中,除了在國內文藝圈高頻出現的‘精神導師’博爾赫斯,還有在音樂圈尤其是滾圈極少被提及的名字:捷克作家赫拉巴爾。
快速的語流、俚語寫作、獨創字詞、赫拉巴爾可以讓文章通篇沒有標點。歐珈源也可以把歌寫得讓演唱會幾乎整晚觀眾都安然地坐在座位上,甚至連大合唱的機會都少。聲音玩具的歌不是煽風點火的鼓噪,在輕柔的撫摸中,痛感和治愈交替發生。
和赫拉巴爾文風一樣,歐珈源為作品的流行主觀設置了‘障礙’。耐心地聆聽,成了無形的門檻,這多少成為這次演唱會票房多少有些‘撲街’的因素。沒法合唱不能蹦,深沉與克制往往是市場的天敵。
要知道,早在2015年,聲音玩具的巡演就已經多達21站,那次巡演的收官站在北京的愚公移山。即便在北京,那個年代聲音玩具也是內地少數能在Livehouse門票售罄的樂隊之一。
過去十年間,聲音玩具又產出了一張高質量的錄音室專輯,還經歷了綜藝節目‘樂隊的夏天’的二次曝光與回爐。而他們在北京的第一次體育館演唱會,開場前所有檔位都有余票,三樓空了近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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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聲音玩具‘時間之外’演唱會北京站 ,五棵松體育館
北京本地的樂隊和從北京發家的樂隊,在聽眾群完成原始積累后,通常會把第一次里程碑的劇場或體育館的演唱會放在北京。而從地方走出來的樂隊,則沒有這個執念。五條人和聲音玩具的首次場館演唱會分別在廣州和成都舉行,都是各自的‘主場’。
在北京之前,聲音玩具已經在前年和去年分別在成都和廣州開過兩次演唱會。里程碑的節點,失去了初次的新鮮感,也不再物以稀為貴。
演出結束后,歐珈源說,第一次來北京演出是2000年,他曾幻想過更大的舞臺,但沒想到在體育館開演唱會用了二十六年。
雖遲但到,好飯不怕晚。聲音玩具仍然是用最少的專輯數量走到體育場館開演唱會的內地搖滾樂隊之一。野孩子2015年在工體館開二十周年演出會時,出了三張正式專輯。2015年同樣在五棵松完成演唱會首秀的樸樹,當時只有兩張錄音室專輯。2019年新褲子在工體館開演唱會時已經發了7張專輯。國內的搖滾樂隊,沒有外力的助推,只靠一場場小型演出和音樂節的積累,想從Livehouse走向劇場和體育館,實在太過艱難。同為‘樂隊的夏天’的受益者,重塑雕像的權利前年在五棵松開演唱會時,同樣也只有三張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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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聲音玩具‘時間之外’演唱會北京站 ,五棵松體育館
整場演出20首曲目,155分鐘,并沒有演《不朽》。偶有走調、錯拍、高音頂不上去,以對國內搖滾樂隊主唱一貫寬容的標準看,歐珈源的這些瑕疵并非不可容忍。整體的呈現上,質量上乘,基本符合國內一線搖滾樂隊的水平。
演出中歐珈源的主角光環過于突出,大屏幕連其他樂手的演奏畫面切換的都少,觀感上更像是個人演唱會。這也無可厚非。前一晚,在北京開專場的達達,以及同一晚最新巡演北京站的沼澤,同樣都是二十年以上的老樂隊,分分合合,所有成員都是樂隊初創時期的原版人馬。而聲音玩具,除了歐珈源,樂手頻繁更迭。其他有創作絕對主導權的樂隊主唱,大多從樂隊中獨立而出。
返場前,鏡頭對準了化妝間更衣的歐珈源進行直播,畫面傳遞到大屏幕上。登場前,歐珈源還不忘對著鏡子捋順額頭前燙過的卷發。二十年前的迷笛音樂節上,區波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留著小平頭。卷發的造型幾乎和‘歐珈源’的名字同時出現在這個內江師范學院畢業前美術老師身上,作為一種改頭換面。
‘歐珈源’,聽上去比‘區波’還要土,像是強裝少年感的偶像練習生。刻意掩飾,往往顯得更土。更何況,區波這個名字一點也不土。搞藝術的,靠作品說話,音樂做得不土,誰在乎你名字和形象土不土?同樣來自西南之南,還有比馬玉龍(聲音碎片)和劉弢(寸鐵)在舞臺上的看上去更不像搖滾樂隊主唱的嗎?但并不妨礙他們用一首首雋永的歌詞和動人的旋律,在中國搖滾史上留下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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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聲音玩具‘時間之外’演唱會北京站 ,五棵松體育館
去往五棵松的路上,隨處可見手拿百合花的女歌迷。將百合花綁在話筒上,是歐珈源每次演出的固定儀式感。那些帶著百合花來觀演的癡情女孩們,有多少人聽過聲音玩具那首未在正式專輯中發表過的作品《獻給洛麗的花》?
二十七年,三張錄音室專輯,聲音玩具有些過于低產。距離他們上一張專輯《勞動之余》,又過去了五年。歐珈源的素材庫里,還有大量早年間的原始素材尚待打撈。尤其那首長達25分鐘,包含大段器樂演奏,在前搖和后搖之間妖艷搖擺的巨作《晚安,國王》在何時以何種形式亮相,成為讓人期待的懸念。
入場前檢票時,身份證和我的人臉比對死活不成功,提示人臉識別和身份證相差過大。因此,險些錯過了開場。每天在鏡子前看自己的臉,對時間的留下的痕跡,渾然不覺。
在五棵松的舞臺上歐珈源唱道:“青春的人兒啊,想想一個人的十年會怎樣,足夠讓許多選擇發生,許多人事來來往往。”
十年之后,當聲音玩具的音樂響起的時候,這一晚在看臺上沉醉著攜手共唱《小翅膀》的眷侶們,還會繼續感覺彼此的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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