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親征曾頭市,“請啟二十個頭領相助下山”,這二十人分別是林沖、呼延灼、徐寧、穆弘、劉唐、張橫、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楊雄、石秀、孫立、黃信、杜遷、宋萬、燕順、鄧飛、歐鵬、楊林、白勝,外加五千嘍啰兵。
宋江二打曾頭市,帶領的是盧俊義、吳用聽罷,便教會集諸將吳用、公孫勝、吳用、秦明、花榮、魯智深、武松、楊志、史進、朱仝、雷橫、李逵、燕青、樊瑞、項充、李袞、馬麟、鄧飛、孔明、孔亮、楊春、陳達、鄒淵、鄒潤、呂方、郭盛、解珍、解寶、戴宗、時遷,曾頭市東南西北四個大寨各由三千人攻打,正中大寨由宋江親自帶領五千人攻打,合后步軍頭領李逵也帶著五千人馬,這樣算起來,梁山軍兵力已經達到了兩萬二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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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晁蓋出征只帶五千人馬,而宋江卻能帶著兩萬多人?這個問題,睿智的讀者諸君都能給出深刻的答案,將兩次出征名單對照,大家還能發現凡是第一次跟隨晁蓋出征的頭領,宋江一個都沒帶,即使后來霹靂火秦明被史文恭一槍戳中大腿,吳用再從梁山調兵,也只調來了關勝、徐寧、單廷圭、魏定國四位下山,而且只讓關勝去阻擊青州過來的曾頭市援軍,絕不讓他跟史文恭照面。
吳用粗通兵法,宋江也對打仗略知一二,即使沒看過《孫子兵法》,也應該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宋江吳用一個熟悉曾頭市地形的頭領都不帶,不是他們不懂兵法,而是另有不可明言的理由,吳用對盧俊義的使用就很能說明問題:“盧俊義便起身道:‘盧某得蒙救命上山,未能報效,今愿盡命向前,未知尊意若何?’宋江大喜,便道:‘員外如肯下山,便為前部。’吳用諫道:‘員外初到山寨,未經戰陣,山嶺崎嶇,乘馬不便,不可為前部先鋒。別引一支軍馬,前去平川埋伏,只聽中軍炮響,便來接應。’吳用主意只恐盧俊義捉得史文恭,宋江不負晁蓋之遺言,讓位與他,因此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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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被坑上梁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然知道晁蓋靈前供奉的那支“誓箭”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武功,擒斬史文恭可以說是十拿九穩——后來破遼國的玉田縣之戰表明,盧俊義一個人的戰斗力,比關勝、呼延灼、徐寧、索超加起來還高:梁山馬軍兩虎將兩驃騎與耶律四小將捉對廝殺一場都沒贏,盧俊義以一敵四大獲全勝還槍挑了耶律宗霖,他“一騎馬一條槍,力敵四個番將”打贏之后,遇到一千遼兵,“又撞殺入去”,如虎入羊群,將那一千人全部擊潰。
以一敵四,以一勝千,即使沒有晁蓋“相助”,盧俊義擒斬史文恭也如探囊取物,吳用機關算盡,卻沒想到晁蓋幫了倒忙:“東西南北四邊,都是晁蓋陰魂纏住。史文恭再回舊路,卻撞著浪子燕青,又轉過玉麒麟盧俊義來,喝一聲:‘強賊待走哪里去!’腿股上只一樸刀,搠下馬來,便把繩索綁了。”
吳用為了打壓盧俊義,甚至沒有給他配備戰馬長槍,盧俊義生擒史文恭用的還是介乎農具與兵器之間的樸刀,晁蓋將東西南北四面的路都堵死了,只允許史文恭往盧俊義所在的平川小路上走,擺明了是想讓盧俊義生擒史文恭坐上梁山頭把交際,打碎宋江篡位的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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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惺惺作態,吳用罔顧廉恥,最后還是人算不如鬼算,史文恭落到了盧俊義手里,宋江吳用只好連臉都不要了:“將史文恭剖腹剜心,享祭晁蓋已罷。宋江就忠義堂上與眾弟兄商議立梁山泊之主。吳用便道:‘兄長為尊,盧員外為次,其余眾弟兄各依舊位。’”
晁蓋遺言,是誰捉到毒箭殺手誰就是梁山之主,居然已經確定史文恭就是放箭者(事實未必),那還有啥“商議”的?所謂“商議”,就是給吳用發話否決晁蓋遺言的機會,也讓盧俊義主動“推辭”,吳用甚至連假戲都毫不掩飾:“吳用勸道:‘兄長為尊,盧員外為次,人皆所伏。兄長若如是再三推讓,恐冷了眾人之心。’原來吳用已把眼視眾人,故出此語。只見黑旋風李逵大叫道……武松見吳用以目示人,也發作叫道……”
如果不是吳用毫不掩飾地反對并給大家使眼色,連夯貨李逵都未必會跳出來,武松等人就更不用說了——雖然李逵武松都欠著宋江人情,但起碼的江湖義氣還是要講的,所以一開始他們都默許了盧俊義坐上頭把交椅,吳用公開擠眉弄眼,他們才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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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早已被宋江用所謂的“玄女天書”收買,并且肯定已經得到了宋江封他為三把手的承諾——天機星就是三十六天罡中的第三位,我們將宋江不知真假地獲取天書過程和得到天書后的表現對照起來看,就會發現很大問題:“娘娘(九天玄女)法旨道:‘此三卷之書,可以善觀熟視。只可與天機星同觀,其他皆不可見。’……宋江與晁蓋在寨中每日筵席,飲酒快樂,與吳學究看習天書。”
排名石碣還沒有出土,宋江怎么知道吳用就是天機星?這個問題深究起來,我們就不能不懷疑所謂的“玄女傳天書”純屬宋江虛構的故事,而且宋江當時已經有了篡奪梁山領導權的念頭,并對吳用進行了秘密拉攏,同時他又公開為自己大造聲勢:“‘耗國因家木’,耗散國家錢糧的人,必是家頭著個木字,是個宋字。‘刀兵點水工’,興動刀兵之人,必是三點水著個工字,是個江字。這個正應宋江身上。那后兩句道:‘縱橫三十六,播亂在山東。’合主宋江造反在山東。”
“宋江造反在山東”,那就是沒有晁蓋啥事兒了,也不知道晁蓋聽了宋江“轉述”黃文炳的“解讀”后會作何感想,反正在筆者看來,那都是宋江編的:黃文炳和蔡九知府私下里的談話,宋江怎么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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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身邊除了浪子燕青之外,沒有任何幫手,甚至連小嘍啰都沒有一個,所以宋江吳用毫不客氣地食言而肥,但要換成另外三個人擒斬了史文恭,那情形可就會大不相同了。
秦明二十回合敗給史文恭,肯定不是真正實力的體現,而且如果有公孫勝或“晁蓋”出手,只要武功差不多的人,都能輕松擒斬史文恭——史文恭再厲害,也不會比金劍先生李助厲害:李助曾用劍術將盧俊義殺得沒有還手之力,公孫勝用手一指喊了一聲“疾”,李助就寶劍脫手失去戰斗力被盧俊義生擒了。
當時擒斬史文恭并不是什么難事,除了盧俊義,宋江吳用最忌憚的其實是另外三個武功高強且實力雄厚的頭領,所以這三人都不可能參加對史文恭的戰斗,他們就是豹子頭林沖、雙鞭呼延灼、大刀關勝。
林沖和吳用都是“梁山元老派”的領軍人物,而且林沖還可能得到魯智深為首的“三山派(二龍山、白虎山、桃花山)”的支持,少華山史進也可能站在林沖魯智深一邊。
關勝是武圣人后裔,還有丑郡馬宣贊、井木犴郝思文為摯友、義弟,關勝征討梁山時,宋江就曾假惺惺地表示過:“吾看關勝英勇之將,世本忠臣,乃祖為神。若得此人上山,宋江情愿讓位。”
如果是關勝在公孫勝或晁蓋幫助下活捉了史文恭,宋江還敢不敢像欺負盧俊義那樣對待關勝,那可就難說了——很多朝代的江湖人物都“拜關公”,有關公后人擺在哪里,您說那些江湖好漢還會不會力挺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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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曾表示過讓位給關勝,這樣的話,宋江對呼延灼也說過:“如今韓滔、彭玘、凌振已都在敝山入伙。倘蒙將軍不棄山寨微賤,宋江情愿讓位與將軍。等朝廷見用,受了招安,那時盡忠報國,未為晚矣。”
呼延灼的部將和士卒都是他和韓滔、彭玘從汝寧郡和陳州、潁州帶出來的子弟兵,這些兵將大部分被俘后加入了梁山,所以呼延灼在梁山的“地下勢力”,實力也是相當雄厚的。
宋江吳用不讓林沖呼延灼二打曾頭市,就是怕他們輕車熟路拿下史文恭,那時候宋江讓不讓位都難堪,大刀關勝更是必須重點防范,即使調他下山,也只是打外圍阻擊戰。
宋江吳用機關算盡,最后還是被晁蓋擺了一道,這也徹底暴露了他們的險惡用心,同時也給讀者諸君留下了有趣的問題:史文恭不過是曾頭市的一個武術教練而已,盧俊義拿下他只需一招,如果是林沖、關勝、呼延灼與史文恭單挑,有沒有取勝的可能?如果林沖、關勝、呼延灼在朋友幫助下擒斬史文恭,頭把交椅又應該由誰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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