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來自深圳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再次撕開了迅雷與昔日“明星CEO”之間長達五年的瘡疤。這一次,索賠金額高達2億元人民幣。
2026年1月15日,沉寂數年的迅雷與前CEO陳磊之間的糾葛再起波瀾。迅雷公司及其子公司網心科技,以“損害公司利益責任糾紛”為由,正式向深圳相關法院提起民事訴訟,向前CEO陳磊及其核心團隊追索高達2億元的資產。
這起訴訟的核心,指向一家名為“興融合”的神秘公司。迅雷指控該公司實為陳磊在任期間設立的“影子公司”,并由此構建了一條隱秘的“陳磊→親信→親屬→名義股東” 利益輸送鏈條。
![]()
追索金額高達2億元
時隔超五年,迅雷重啟了對前CEO陳磊的法律追責。此案已被深圳相關法院受理立案,迅雷方面提出的追索金額高達2億元,目標直指以陳磊為核心的前高管團隊。
此次訴訟的法律案由為“損害公司利益責任糾紛”,屬于民事訴訟程序。這與2020年迅雷向深圳市公安局控告陳磊涉嫌“職務侵占罪”的刑事案件性質不同。
案件之所以在五年后重啟民事追償,主要原因是此前刑事程序因關鍵當事人長期滯留海外導致調查取證受阻,最終公安機關因證據不足在2022年底依法撤案。
“影子公司”興融合
整起糾紛的核心,是一家名為“深圳市興融合科技有限公司”的企業。根據迅雷的指控,這家成立于2018年底的公司,實為陳磊個人實際控制的“體外影子公司”。
2019年1月1日,迅雷子公司網心科技與興融合簽訂資源節點服務協議。在隨后約一年的時間里,網心科技累計向興融合支付了約1.7億元的采購費。
迅雷方面揭露,興融合在簽約時處于一種奇特的“四無”狀態:無股東會設立審批、未簽署書面代持協議、上市公司無法掌控資金賬戶、無明確利潤回流機制。
![]()
隱秘的控制鏈條
根據調查,興融合背后隱藏著一條精心設計的控制鏈。該公司法定代表人趙玉芹,是前網心人力資源總監劉超的母親。
興融合的控股股東“洪恩科技”的股東之一田維宏,是前迅雷高級副總裁董鱈的母親。而洪恩科技的法人徐艷玲,則是董鱈親屬和陳磊司機姚炳文的母親。
迅雷內部知情人士指出,陳磊與董鱈存在不正當關系,并育有一子,兩人形成了緊密的利益共同體,這為陳磊越過公司治理底線進行利益輸送提供了便利。
![]()
免職前72小時緊急撥錢
2020年4月2日,迅雷董事會正式發布聲明,免除陳磊CEO職務。而就在被免職前的最后72小時內,發生了一場緊急資金調撥。
2020年3月31日至4月1日,陳磊利用其當時仍擁有的迅雷CEO、網心CEO的終審權限,在短短兩天內批準網心向興融合公司連續支付了幾筆款項,總計超過2000萬元。
這些款項的支付違反了公司正常的財務流程,呈現出“當天提單、當天審批、當天到賬”的異常模式,而通常網心的業務款項遵循“月初提單、月中支付”的嚴格周期。
技術骨干的“集體挖角”
在陳磊被免職前的一個月,即2020年3月,一場針對迅雷核心技術人員的“集體挖角”行動悄然展開。
陳磊安排董鱈、劉超約談了35名上市公司核心員工,鼓勵他們從網心離職,轉而與興融合簽訂勞動合同。
這一操作導致網心公司支付了900多萬元的經濟補償金和期權回購款,核心研發團隊被整體挖走。部分員工后續退回期權款并回到網心工作,金額約200多萬元。
“明星CEO”的隕落
陳磊的職業生涯曾是一段光鮮的履歷。他擁有清華大學本科及美國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碩士學位,曾任職于谷歌、微軟,在加入迅雷前擔任騰訊云計算公司總裁。
2014年,陳磊以CTO身份加入迅雷,并于2017年升任公司首席執行官(CEO),被寄予帶領迅雷轉型的厚望。
在任期間,陳磊主導迅雷向云計算與區塊鏈領域轉型。他推出了“玩客云”硬件及與之關聯的“鏈克”數字資產業務,該業務一度大幅推高迅雷股價,但也因被質疑為“變相ICO”而陷入爭議。
陳磊的辯白與現狀
對于迅雷的指控,陳磊曾有過回應。他承認興融合是網心科技為了規避監管風險而設立的“影子體系”,但強調其業務流與資金流均服務于迅雷的利益。
陳磊解釋稱,為保證網心審計合格,有業務關聯的公司不能由網心職員擔任股東和法人,因此才請同事家人代持,這一架構是為滿足合規要求,而非私人控制。
目前,陳磊及其核心團隊成員處于“失聯”狀態。自2020年4月初出境后,他一直長期居留海外,導致迅雷發起的各項追討維權行動面臨嚴重的取證障礙。
案件面臨的挑戰
中國政法大學副教授朱巍分析指出,此類涉及企業高管的案件通常較為復雜。“高級管理人員深諳企業運作并掌握關鍵權力,這使得針對他們的相關指控所涉及的行為往往隱蔽性較強,調查難度較高。”
朱巍舉例說明,常見操作手法可能包括簽訂“抽屜協議”、安排親信控制關鍵崗位或代持空殼公司、避免留下書面證據、事前統一口徑等,從而將不當套取資金的行為包裝成表面合法的商業交易。
若涉案人員滯留境外,將進一步加大案件辦理難度。公安機關不具有域外執法權,案件的偵查與取證可能會遇到較大困難。
互聯網反腐的縮影
迅雷的案例并非孤例,它實際上是近年來互聯網行業內部貪腐問題的一個縮影。
據北京市海淀法院統計,2020年至2024年間,該院審理涉互聯網企業內部人員貪腐犯罪案件127件,涉案金額超過3億元。
此類案件中,違法行為常混雜于正常業務操作,致使行為隱蔽、查證不易,從而逐漸演變為侵蝕企業運營根基、干擾行業良性發展的普遍隱患。
追索的可能與局限
迅雷此次民事追償的核心訴求,是追回因違規向興融合支付等流失的約2億元資產。這2億元的構成包括:網心向興融合采購約1.7億元的流量采購款,加上約2800萬元的硬件銷售差額等。
2020年期間,在一宗網心與興融合的損害公司利益責任糾紛案件中,法院應原告網心申請采取了財產保全措施,興融合有3000多萬元的資金被前海合作區人民法院凍結。
這筆被凍結的3000萬元資金,可能是迅雷和網心目前唯一有希望追回的款項,其最終歸屬將直接取決于興融合法律性質的最終認定。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