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晚間的上海街頭,寒風瑟瑟。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淡薄的毛衣,腳上是露腳趾的涼鞋,一臉稚氣的回答著好心人的問話。
原來,已經是深夜10點,男孩的父親跑外賣一直沒有回家,他在家里餓得不行,便出門想找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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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拍攝者問清楚原因,給孩子買了一個盒飯,并打算給他買點零食。
但是,孩子懂事的拒絕,并說“自己不愛吃零食,就愛吃飯”……聽到這一句,筆者忽然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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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歡吃零食?明顯是孩子平時沒有機會吃零食,久而久之小小的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于是“沒機會吃”變成了“不喜歡吃”!
這孩子啊,懂事的讓人心疼,戳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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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五六歲的孩子天生對糖果免疫,但這個男孩硬生生掐斷了這條本能。
他做出了一次違背天性的選擇,而只是因為:盒飯是救急,零食是添亂。前者能填飽肚子撐到明天,后者只會讓陌生人多掏錢,讓自己背上更重的人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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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常標志著貧困家庭的孩子完成了某種"早熟儀式"。在日本泡沫經濟破裂后的那些年,社會學家曾觀察到類似的現象:
失業潮中長大的孩子普遍展現出超越年齡的克制力,他們會主動放棄玩具和零花錢,甚至幫父母計算每一筆開支。研究者給這種狀態起了個名字——"被迫成熟綜合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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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這個男孩也是如此。他的身體還停留在五六歲,心智卻已經被生活拽進了更成熟的年齡段。他在涼菜店門口的徘徊,是實在太餓了,他才敢走出那一步。
可當好心人把食物遞到手上時,他又迅速退回到了那個防御位置:不能再要了,夠了,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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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收放自如的分寸感,是成年人都未必能掌握的社交技巧,卻出現在一個連加減法都沒學明白的孩子身上。
而那個深夜還在送外賣的父親呢?單親,兩個幼子,狹小的出租屋,還有那張幾乎空無一物的床。這個家庭的物質基礎已經薄到了危險的邊緣,任何意外支出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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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父親的選擇余地接近于零。多跑一單=多賺五塊錢=明天的一袋米。如果他在晚上八點收工回家,意味著放棄整個夜間檔的訂單,那可能是一天中單價最高、小費最多的黃金時段。
外賣平臺的算法不會考慮"這個騎手家里有兩個孩子等著吃飯",它只看數據:接單率、完成率、超時率、差評率。每一個指標都關聯著收入浮動,每一次拒單都意味著系統評分下降,進而影響后續派單的優先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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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機制在2016年前后隨著外賣行業的爆發式增長逐漸成型。全國超過千萬名騎手被卷入這場效率競賽,他們用健康換速度,用陪伴換收入,用一切能夠量化的東西去填補那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監控錄像顯示,父親其實看到了孩子被送回家的畫面,但他沒有立刻往回趕。電話里他的聲音沙啞,說要忙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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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是愧疚,是無奈,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明知道缺席了孩子的成長,卻依然選擇繼續奔跑,因為停下來就意味著斷糧。
類似的故事在全國各地反復上演,每一次曝光都會掀起短暫的輿論波瀾,然后迅速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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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那個趴在窗邊喊餓的女童,最終調查結果顯示她家里其實不缺糧食,身體也健康。
她之所以反復向外求助,核心原因只有一個:太孤獨了。母親上夜班,家里只剩她一個人,黑暗和寂靜,把她逼到了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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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會了用"餓"這個詞來翻譯自己的恐懼,因為她發現只有喊餓,大人才會來關心。這是一種求生策略的變異,當物質匱乏不再是主要矛盾時,情感荒漠就會浮出水面。
那個上海男孩和合肥女童都在支付同一種"孤獨稅"。他們的父母為了在城市立足,必須拿出大量時間投入勞動市場,而孩子就被留在了那個空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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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歲照看更小的弟弟,三歲獨自面對漫漫長夜,這些本不該由他們承受的責任,卻成了他們成長的必修課。
問題擺在那里,看得見就有解決的可能。從去年開始,一些地方政府開始嘗試填補這個保障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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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推出的托管項目專門針對快遞員、外賣員等新就業群體,解決節假日孩子沒人管的困境,長沙則把這類服務納入了民生工程清單,配備了專業師資和營養餐。
這些舉措的本質是在做一件事:幫騎手們分擔家庭運營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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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公共服務體系能夠承接一部分照料責任,那些深夜還在路上跑單的父親才有可能稍微喘口氣,不至于在"掙錢"和"陪娃"之間做那個殘酷的單選題。
但坦白說,目前這些試點還遠遠不夠。覆蓋面窄,資源有限,很多騎手甚至不知道有這樣的福利存在。
真正要形成規模效應,需要企業、社區、政府形成合力,把臨時性的慈善行為轉化為常態化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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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平臺也該在這件事上承擔更多責任。畢竟算法是它們設計的,訂單是它們派發的,騎手的每一分鐘都被精確量化到了系統里。
如果平臺愿意在算法中加入"家庭友好"這個變量,比如給有孩子的騎手更靈活的接單時段,或者提供一定的托管補貼,情況會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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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道德綁架,而是商業邏輯的必然延伸。當騎手家庭陷入困境,最終會反映到勞動力的穩定性和服務質量上,這對平臺來說同樣是隱性成本。
那個男孩拒絕零食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句老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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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覺得這話挺勵志,現在只覺得殘忍。憑什么他們要"早當家"?憑什么五六歲就得學會算計每一口食物的價值?憑什么本該撒嬌耍賴的年紀,卻要扛起照顧弟弟的責任?
我們不希望他懂事,更想看到他像個普通小孩一樣,抱著那袋薯片咯吱咯吱地吃,嘴角沾滿碎屑,眼睛里閃著滿足的光。那才是童年該有的樣子,而不是這種被生活打磨出來的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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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的盒飯只能救一時的急,真正能讓這個男孩卸下防備、安心做個孩子的,是一整套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
但愿這個冬天之后,那些深夜歸家的父親能夠更早一點推開門,看到孩子安穩入睡的臉龐,而不是空蕩蕩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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