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繼2025年2月出版詩集《遇見詩歌的石頭》后,12月,江蘇詩人胡光再次推出詩集《戰地黃花分外香》。年少時的詩歌夢,得以在數十年后夢圓。
近幾年,胡光雙足緊貼大地行走,觀山川萬物,大徹大悟,詩藝精進,詩歌創作呈現井噴態勢,詩歌質量更上層樓,曾經以為歲月老去,豈知歸來仍是少年!
衷心祝賀胡光老師大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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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光(左)與淮安詩人土土(右)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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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光與文友孫連洲合影
大地深處的回響
《戰地黃花分外香》序
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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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清,原名:張建龍。中國檢察官作家協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詩人。著有文集《法眼人間》,詩集《一片葉子熟了》、《第三條岸》。
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周年之際,胡光先生的詩集《戰地黃花分外香》應時而生。翻開這部以血淚熔鑄的詩集,撲面而來的不僅是淮揚平原的硝煙與麥浪,更是一個民族在危亡時刻的集體心跳。《戰地黃花分外香》以千行長卷鋪展抗戰烽火,卻非史冊的復寫,而是一場穿越時空的靈魂對話當青石板路與彈痕累累的戰壕在詩行中重疊,我們觸摸到的是歷史褶皺里依然滾燙的生命溫度。
胡光的筆,是一把深耕大地的犁鏵。兩年跋涉五地,一千八百公里行程,他的創作本身便是對歷史的虔敬朝圣。在河下古鎮,他俯身聆聽青石板上"小好漢"奔走的足音;在黃花塘的茅檐下,他呼吸陳軍長運籌帷幄時殘留的煙草氣息;大胡莊的麥田里,八十二位無名烈士的吶喊隨麥浪起伏;劉老莊的暮色中,李愛云老人五十八載守靈的體溫滲入詩箋。這種"行走的詩學"讓歷史從檔案柜解凍新安旅行團少年凍紅的腳丫,車橋戰役前夜射陽湖上無聲劃動的門板船,松野覺勸降時被子彈撕裂的喇叭,不再是凝固的符號,而成為刺穿時空的棱鏡。尤其當銹跡斑斑的槍刺從家鄉菜地掘出,胡光握住的不僅是戰爭遺骸,更是一個民族未愈合的神經:"時間可以生銹/精神不會生銹/槍刺可以生銹/信仰不會生銹。"
詩集以"黃花"為經脈,賦予苦難以詩的尊嚴。這意象在戰火中野蠻生長:聞思寺的晨鐘里它是新安小學破土的嫩芽,大胡莊焦土上它是母親望穿的淚眼,劉老莊的殘陽里它化作八十二名壯士的血色晚霞,車橋戰役的墳塋中它又成為五十三口素棺上未干的木紋。黃花既是淮安大地真實的油菜花海,更是精神韌性的圖騰當盧劍泓與葉霞姑在蘆葦蕩點燃"火鳳凰",當尉慶忠爬行三十米搜集子彈而永訣陣地,當詩人父親珍藏的槍刺最終消逝于廢品車,我們看見黃花如何在毀滅中更生:"粉紅的花瓣化成和平的晚霞/慢慢地,降落在淮安大地"。胡光以詩的煉金術,將慘烈淬煉為美,讓犧牲綻放出超越時間的芬芳。
更震撼的是對歷史暗角的燭照。大胡莊戰斗的真相被掩埋六十八年,因幸存者背負"挑夫"的身份枷鎖而緘口;車橋戰役中五十三位烈士的棺木帶著鄉親的淚痕與木匠體溫;連新安旅行團的少年們也跪別運河碼頭,在親人淚網中啟程。胡光不避諱歷史的黏稠與疼痛;毒氣彈灼燒的寂靜,漢奸告密的鄉土裂痕,焚尸煙柱里扭曲的青春,甚至戰后"不計成本"的拔碉堡戰術,皆被詩人精準解剖。這種書寫不是展覽傷疤,而是將歷史的復雜性鍛造成認識現實的利器當詩人質問"若戰爭重臨,會否再有告密者",我們聽見警鐘在和平年代轟鳴。
《戰地黃花分外香》最終在詩與史的焊接點迸發火光。當松野覺的日語勸降聲在槍林彈雨中化作"無形的利劍",當三澤大佐的佩刀沉入澗河淤泥,當毛主席的回信在新旅團員衣襟里緊貼心口,詩歌完成了對紀念碑的超越。這些詩行是行走的紀念碑:它們讓大胡莊與劉老莊的"82"數字共振,讓黃花塘的油印機與車橋的炮火交響,更讓李愛云五十八年守靈的微光,照見我們每個人心中的"致和村".
值此抗戰勝利八十周年之際,這部詩集恰似一束穿越烽火的黃花,它提醒我們:真正的紀念不在儀式的花環中,而在持續打撈那些被浪花淘洗的名字,在將槍刺的銹跡轉化為精神的鋒芒。當胡光以詩句重走五萬公里"新旅"路時,他不僅復活了歷史,更在時代的土壤埋下花種當我們吟誦這些帶著硝煙與麥香的文字,戰地黃花便在我們的血脈中再一次綻放。
作為一名曾經的軍人,胡光先生的使命意識,民族氣節和他浩蕩的詩心情懷一樣,殊為難得,彌足珍貴!
《戰地黃花分外香》后記
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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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光,江蘇淮安人,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淮安建筑業》主編。1989年開始發表作品,兩次獲得詩歌大賽一等獎,2022年獲第二屆“華語杯”世界華人文學大賽現代詩歌特等獎,2023年獲第三屆“中華杯”國際華人文學大賽現代詩歌特等獎。著有詩集《遇見詩歌的石頭》《戰地黃花分外香》等。
當最后一行詩句落在紙頁,窗外的月光正靜靜地流淌。合上這部凝結著心血與深情的詩集,那些在抗戰歲月中奔走的身影,彌漫的硝煙,燃燒的信念,如潮水般在眼前翻涌。歷時兩年,走訪五地,行程一千八百公里,在檔案的塵埃里探尋,在老人的淚水中聆聽,于山河的褶皺里打撈,終于將這些散落的珍珠串成這部《戰地黃花分外香》。此刻,我想用文字為這段創作歷程做一個深情的注腳,也為那些在歷史深處閃耀的靈魂,獻上一瓣心香。
一,行走
創作的起點,源于對故鄉土地的深情回望。當我在河下古鎮的老茶館里,聽老人用顫抖的聲音講述新安旅行團"小好漢"們的故事時,那些"背著書包宣傳抗日"的少年身影,便如刀刻般留在了心里。從河下古鎮的青石板路,到黃花塘的新四軍軍部舊址,從大胡莊的烈士公墓,到劉老莊的八十二烈士陵園,再到車橋戰役的遺址,每一次行走都是一次與歷史的對話。
在河下古鎮,我撫摸著新安小學舊址的磚墻,仿佛能聽見陶行知先生"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的諄諄教誨;在黃花塘,那見證過陳軍長運籌帷幄的茅草屋,每一根茅草都訴說著當年的金戈鐵馬;大胡莊的麥田里,每一株麥苗都像是烈士的忠魂在生長,風中仿佛還回蕩著八十二烈士最后的吶喊;劉老莊的陵園里,李愛云老人五十八年如一日的守靈故事,讓我懂得了什么是跨越生死的信仰;車橋戰役的戰壕邊,澗河的流水依然湍急,仿佛在訴說著當年"黑虎掏心"的壯烈傳奇。
行走的過程,是身體的跋涉,更是心靈的朝圣。在大胡莊我見過老兵顫抖著撫摸烈士名錄,淚水滴在"戰友"的名字上;在劉老莊聽過九十歲的老人回憶"跑反"時的恐懼,在日常生活中向我驕傲地講述新四軍的神槍手如何打死了鬼子的指揮官;在檔案館里,我翻閱著泛黃的電報,日記,那些帶著硝煙的文字,讓歷史變得觸手可及。這些行走中的遇見,讓我明白:真正的歷史,不在書本的字里行間,而在大地的每一道皺紋里,在普通人的記憶與情感中。
二,書寫
如何用詩歌承載這段沉重的歷史?這是創作中始終縈繞心頭的難題。我深知,詩歌不是歷史的注腳,而是靈魂的回響。最大的難題是運用詩的語言敘述那些英雄事跡,為此,我常常絞盡腦汁也寫不出令自己滿意的詩句。那些在抗戰中犧牲的先烈,不是冰冷的統計數字,而是曾經鮮活的生命他們有父母牽掛的目光,有對未來的憧憬,有青春的熱血與夢想。我的使命,是用詩行讓他們的靈魂復活,讓后人看見:在民族危亡的時刻,一群怎樣的人,用怎樣的信念與勇氣,與敵人血戰到底。
于是,我在詩中寫下新安旅行團的"七根火柴":"一根火柴,舉著一粒沉默的火焰/七根火柴,組成一把小小的火炬",那是少年們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的救國重任。我寫下黃花塘的"飛馬"香煙:"一匹馬以飛翔的姿勢/定格在一包香煙的封面上",那是困境中開出的智慧之花。我寫下大胡莊戰斗中"生銹的槍刺":"時間可以生銹/精神不會生銹/槍刺可以生銹/信仰不會生銹",那是戰士們寧死不屈的氣節。我寫下劉老莊連的"黃昏":"夕陽含著淚光,看著血色黃昏/八十二名壯士的鮮血染紅了晚霞",那是生命隕落時最悲壯的榮光。我更寫下車橋戰役中松野覺的"調謝的櫻花":"二十三歲的年齡/倒在血泊之中/一朵櫻花凋零了/和平的晚霞慢慢降落",那是超越國界的人性光芒。
為了寫活這些靈魂,我無數次查閱史料,拜訪專家和當地老人,甚至嘗試用當年的視角去感受當新安旅行團的孩子們在街頭賣報時,他們是否害怕過?當黃花塘的戰士們在草屋里紡線織布時,他們是否憧憬過勝利的模樣?當大胡莊的烈士們面對毒氣彈時,他們是否有過片刻的猶豫?我知道,歷史不能假設,但情感可以共鳴。于是,我讓自己化身為那個年代的青年,用"心"去寫,而非用"筆"去描,為了這本詩集,我幾乎花了兩年時間的心血去抒寫。
三,銘記
創作這部詩集的過程,也是一次精神的洗禮。在劉老莊,當我看到"劉老莊連"的戰士們在烈士墓前莊嚴宣誓時,我懂得了
什么是"英雄血脈的傳承";在車橋,當孩子們在烈士紀念碑前敬獻花環時,我看到了"紅色基因"在新一代心中的萌芽。這些瞬間讓我明白:歷史從未遠去,它活在我們的記憶里,更活在我們的行動中。
今天,我們書寫抗戰歷史,就是讓人們永遠銘記那些為了民族獨立而犧牲的先烈,銘記那段艱苦卓絕的奮斗歷程,銘記和平的珍貴與來之不易。正如詩集里反復出現的"戰地黃花"意象,我想,它既是戰火中綻放的生命之花,也是歷經苦難后盛開的希望之花。在新時代的陽光下,我們更需要用這樣的精神之花,滋養民族的心靈,照亮前行的道路。
此刻,窗外的月光依然溫柔。我想起在黃花塘紀念館拜訪卞龍館長時,他說:"我馬上就要退休了,我們這代人,就是要把故事講給下一代聽,讓他們知道今天的幸福是怎么來的。"這或許就是這部詩集的意義所在它是一部寫給過去的情書,更是一封寄給未來的信箋。
謹以此書,獻給所有為了民族獨立與人民幸福而英勇奮斗的先烈。愿他們的精神,如戰地黃花,永遠芬芳!
我的石頭我的詩(代后記)
胡光
愛好詩歌始于少年時代,與石結緣則在入伍之后。幾十年來,石頭和詩歌成了我生活和生命的一部分,她們與我在同一藍天下,彼此心心相印。2024年9月,在經歷了30個日日夜夜的思考與創作后,當100首我和石頭對話的小詩靜如處子的呈現在我面前時,我決定將我的第一本因石頭而歌唱的詩集取名為《遇見詩歌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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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看來,可能詩歌與石頭是兩種渾然不同的存在,然而于我來說卻是須臾不曾分開的精神源泉。1983年開始創作詩歌并發表作品,2000年開始收藏我鐘愛有靈性石頭,從此,她們就像一對圣潔的姐妹花,開放在我精神的高地;創作以來,我至今已發表幾百首(篇)詩歌和散文,但很少寫石頭。幾年前的一個下午,我和一幫文友茶敘,其中一個說:"胡處,你寫了很多詩,又收藏了這么多石頭,對石頭一定有特殊的感情和深刻的理解,為何不寫一本關于石頭的詩集?如果能寫一本這樣的書,探索生命起源,探索人生意義,一定是獨辟蹊徑,獨樹一幟;一定會別有一番情趣,別有一番滋味;一定會開辟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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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喚醒局中人,在文友鞭策下,我嘗試著寫了十幾首,卻感覺不盡如人意,也不好意思示人,就偶爾在小群里發幾首刷刷存在感,沒想到被文友推薦給了《揚子晚報》副刊,一下子竟然發了十首,并且附了名為《拳拳靈璧心》的評論。小詩刊登之后,喜獲不少謬贊,發信息者有之,打電話者有之,一時讓我喜不自禁。我感覺我真的應該向建龍先生提示的那樣,好好去做這件事,讓詩歌和石頭恩愛的相逢。
2021年2月,我寫的《我與靈璧石》在《淮安文藝》和《江蘇聲屏。淮安廣播電視》等報刊相繼刊載,頻獲業內人士點贊,特別是83476部隊和我一起生活過的戰友看了之后,竟然感動得落淚。我又寫了《五奇五美靈璧石》,在《河南科技報》和網上發出后,閱讀量居然達到了二十八萬之多,石友,文友,戰友,同事和無數沒見過面的網友或留言評價或紅心點贊,更讓我熱血沸騰。是的,那么多或大或小,或深埋或淺露的石頭,從深山和河床起身來到我的精神世界,如果不喚醒她們的靈魂,我怎么好意思說愛她們。于是我給自己定下任務在一個月時間內,用詩歌展現一百塊石頭,讓她們生靈活現地走進更多愛石人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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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時間內,我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反復端詳著一塊塊充滿靈性的石頭,陷入苦思冥想之中。這一個月,我就像一個懷孕后待產臨盆的女子,一會兒欣喜,一會兒苦惱,既有即將分娩時的欣慰,更有臨盆前的陣痛。一籌莫展之際我走出屋子尋找"靈感",有時一走就是十幾公里;入夜,就聽音樂,有時聽睡著了,醒了接著聽,然后用一根煙在云霧繚繞中點燃思緒......當一百首詩創作完成時,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盡管寫的比較粗糙,有的甚至是半成品,但孩子出生了,如何成長,如何被評價,就是落筆之后的事了。
書稿出來,送呈淮安市作家協會主席龔正,請予指導。龔主席從鼓勵出發,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讓我對小詩再修改,潤色,力求自己的"孩子"能夠"健康而靚麗"的和大家見面。真的感恩他的良苦用心。
文字出來后,面臨著對石頭的攝影,如何讓輕到百斤重達數噸的石頭呈現出最精神的一面,是非常費神的事。感謝中建二局胡家英書記和他的夫人,在炎熱盛夏,在沒有空調的房間,對石頭進行洗塵,吹風和制造背景,調換燈光,矯正視角等一系列的精心"打扮",連續拍攝七天,每天汗流浹背。也要感謝中國攝影家協會會員林林先生,利用一個月時間,對拍攝出來的八百多張照片,作了修改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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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識靈璧石,要感謝靈璧石的鼻祖孫淮濱老師,2000年初,我剛接觸靈壁石的時候,是他細心講解和指導,讓我最愛靈璧石;還要感謝于曙光,趙雪根,張持靈,賀恒高,莊紅軍,葛玉龍,李松,蔣紅川,馬良(帆順),沈杰,朱小軍,閆雷等諸多靈璧石方家和藏友,是他們的關愛和支持,讓我成為靈璧石家族的一員;更要感謝我的妻子顧淮鳳,跟著我風風雨雨幾十年,多少個節假日,多少次寒來暑往,在城鎮,在鄉村,在田頭,因為石頭我們同舟共濟,一直在路上。為了讓我集中精力創作,她幾乎包攬了全部家務,我的每一首詩或者每一篇散文完稿時,她是第一個讀者,糾正每一個錯別字,并指出存在問題,提出修改建議和意見,一直是既是妻子又做老師,是良師也是益友,是石頭,詩和遠方讓我們攜手同行,風雨無阻......
石本無語,因詩開口;詩尋意象,石頭開花。詩歌與石頭,是我人生摯愛,也愿意我與石頭對話的詩語,你能喜歡!
來源:《佳作》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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