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順差破萬億美元，不是產業升級是工資降了，才換來20%增長

哈嘍，大家好，今天小墨這篇評論，主要來分析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創歷史新高背后，勞動力市場發生了什么變化。

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創出歷史新高，海關數據顯示截至11月中國的商品貿易順差超過1萬億美元，同比增長超過20%。在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的大環境下，這大超市場預期。

目前最主流的幾個解釋包括中國出口競爭力增強、全球產業鏈重構和東移等等，不過這些還不是主要原因。

如果貿易順差大幅增長的主要原因是出口競爭力增強，這意味著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應該伴隨著就業和工資的增長，從大量媒體報道來看似乎沒有發生這種變化。

再有，如果中國商品的供給能力增強，在全球產業鏈中的位置更加"要害"，它們在帶來貿易順差的時候還應該伴隨著人民幣匯率的明顯升值，2025年人民幣名義匯率指數是小幅貶值的。

最后，產業升級和技術進步不會在2025年一年當中變化這么大。

從宏觀的角度看，凈出口是一國國內的剩余儲蓄，凈出口擴大就是國內剩余儲蓄擴大的同義詞。從微觀的角度看，貿易順差的擴大需要中國商品在國際上有更低的相對價格，也就是人民幣更低的實際匯率，例如原來10個光伏組件能夠換一個蘋果手機，現在可能是11個換一個。

2025年中國的通脹率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在名義匯率小幅貶值的情況下就帶來了實際匯率更大的下跌，國際清算銀行數據顯示人民幣實際匯率在2025年貶值了大約4%。

如果把注意力集中在出口工業品上，"實際匯率"貶值幅度可能更大，也就是實際上中國出口商品的"降價"比匯率顯示的可能要更低。從海關提供的出口價格數據看，很多品類價格同比下降是較為明顯的。

在2025年4、5月份，有實業界朋友表示中國制造商不可能降價出口，因為毛利已經"壓縮到極限"了。有研究者則提出了另外一個可能，如果工資下降，那么降價出口就是可能的。在失業和降低工資之間，很多工人可能會接受后者，因此中國的出口商品可能會降價。到現在有了大半年的數據，"工資下降、價格下降、實際匯率貶值、貿易順差擴大"的解釋鏈條目前被普遍忽視了。

日本央行2025年10月的貨幣政策報告測算了2024年提高最低工資以后勞動力市場的變化。令人意外的是，最低工資的提高受影響的勞動力占比大約為20%，沒有減少雇傭，實際就業數據和企業意向調查數據都是這樣。這"違背了"勞動經濟學的共識預測。

另外一個現象也很意外，最低工資的提高導致那些中高工資的群體也漲薪了。一個原因可能是"比價"，例如經理的工資應該是臨時工的三倍，既然臨時工漲薪了，經理也要漲一些。

普遍的漲薪帶來勞動力市場的不平衡，在削減雇員和提高價格之間，企業則傾向于漲價來消化高工資成本，實際則是讓邊際產出和實際工資重新匹配。可以說最低工資的提高為日本走出通縮做出了顯著貢獻。

到2025年底，日本高于2%的通脹水平已經保持了三年，甚至從2024年年中至今已經有了三次加息，通脹預期越來越代替通縮預期，徹底走向價格正常化的機會越來越大。

對于勞動力市場，網約車和外賣市場可能是很好的觀察視角。從這兩個行業來看，2026年工資和就業的改善不容樂觀，這意味著物價也較難走出通縮。隨著時間延長通縮預期可能會逐漸固化，這為以后的貨幣政策帶來更多挑戰。正如費爾普斯的理論所揭示的，也正如日本的實踐所展示的，解決通縮問題的關鍵之一在于勞動力市場。

2025年破紀錄的貿易順差可以用"產業升級、出口競爭力增強"來解釋，也可以用"勞動力市場惡化、工資降低、出口價格降低、實際匯率貶值"來解釋。兩個解釋對經濟現狀的判斷是完全不同的，第一個解釋很可能導致對通縮的嚴重性估計不足，帶來政策的誤判和延誤。

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破萬億美元創歷史新高，背后的真相可能不是產業升級，更多是勞動力市場的變化。工資下降讓降價出口成為可能，這值得更多關注。日本通過提高最低工資意外走出通縮的經驗，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