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我覺得歷史這玩意兒挺像那種高度美顏過的網紅照,你在屏幕上看著是個美人,真要是卸了妝,那張臉可能嚇得你晚上睡不著覺。
咱們今天就來聊聊那張被美顏了一百多年的,馬永貞,是不是你的腦子里立馬浮現出金城武那張帥臉,或者是一身正氣,拳打洋人腳踢惡霸的熱血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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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如果我現在告訴你,真實的馬永貞死得不僅不悲壯,甚至還有點活該,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胡扯,但這就是歷史最荒誕的地方,我們哭著喊著崇拜的偶像,當年可能就是個讓老百姓恨得牙癢癢的爛人。
事情得回到1879年上海灘,那天晚上在一家外國醫院的病床上,有個山東大漢正在經歷人生最后的倒計時,這場面真談不上什么美感,甚至有點惡心,他的兩條腿,就在腳脖子那個位置,被人硬生生砍斷了,骨頭渣子都露在外頭,身上像是被剁肉餡一樣,挨了足足十來刀。
血流了一地,人也沒救回來,按理說,死這么慘,怎么也得博點同情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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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沒有,當這人咽氣兒的消息傳出去,你猜怎么著,當時租界的巡捕房松了口氣,外頭的街坊鄰居差點沒高興得去買掛鞭炮放一放。
大家心里那個痛快啊,就差把死得好三個字貼腦門上了,為啥,因為這個叫馬永貞的壓根就不是什么大俠,他就是只在爛泥塘里打滾的惡狗,馬永貞確實是練過的,這點咱不黑他,山東臨清那地界民風彪悍,他那幾手查拳彈腿,若是放在正道上或許能成個角兒。
可惜,他來上海純粹就是為了搞錢,而且是想賺快錢,剛開始他也試過當個手藝人,在跑馬廳那塊空地上,他玩過胸口碎大石,為了招攬生意,還特別中二地掛了個橫幅,寫什么拳打南北二京,腳踢黃河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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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現實那是相當骨感。
有個姓惠的捕頭,看不慣這外地佬吹牛皮,上去就要練練,結果馬永貞愣是沒贏下來,灰溜溜地收了攤。
這事兒讓他悟出了一個很操蛋的道理:在這吃人的上海灘,靠手藝吃飯太累,還是當流氓來錢快。
于是,那個武師死了,活下來的是個地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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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收保護費,這人特雞賊,知道大幫派惹不起,專挑軟柿子捏,那些外地來的人生地不熟的馬販子,就成了他的提款機。
真正讓他把命搭進去的,是一次極其下作的黑吃黑。
1879年有個叫顧忠溪的馬販子帶了一大批好馬到上海,馬永貞聞著味兒就去了。
他干了啥,首先,看中人家一匹好馬,價值百十兩銀子,他扔下二十兩就要強買,最無賴的是,最后這二十兩他都沒給,直接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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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最讓人惡心的,他看上了馬隊里一個長得清秀的后生,非要搶回去玩玩。
你沒看錯,就是那個意思,這操作,簡直是把江湖道義按在地上摩擦。
顧忠溪把人藏了起來,馬永貞倒打一耙,說人家壞了他的興致,張口就要勒索二百大洋。
這不是欺負人,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顧忠溪也是個狠人,既然你不講規矩,那咱就別講武德了。
4月13日,兩人約在一洞天茶樓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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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永貞太狂了,他以為自己是地頭蛇,對方肯定得跪著送錢,于是大搖大擺地去了,防備心約等于零。
但他忘了,老實人被逼急了,比鬼都可怕,當馬永貞屁股剛沾椅子,迎接他的不是香茶,而是一包迎面撒來的石灰粉!
這是下三濫的招數,對,確實下作,但在生死面前,誰管你好不好看?
雙眼被迷瞎的馬永貞瞬間成了瞎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忠溪埋伏好的兄弟們就沖了上來,這幫人早就紅了眼,下手極黑,對著他的腳踝就是一頓猛砍。
那不是比武,那就是純粹的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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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馬永貞在醫院里疼死,血流干而死。
最諷刺的是后來的審判,盡管馬永貞的老爹在公堂上哭得死去活來,但整個上海灘的輿論一邊倒地支持兇手,大家都覺得顧忠溪是為民除害。
最后官府順水推舟,顧忠溪也就賠了點錢,判了個緩刑,甚至可以說是全身而退。
這本來是個惡霸橫死街頭的警世故事,怎么后來就變味了呢?
這得怪那個時代太憋屈了,幾十年后,洋人在咱們的地盤上橫行霸道,國人心里頭那股火憋得難受啊,太需要一個精神圖騰來發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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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電影一拍,那個敲詐勒索,強搶民男的流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身正氣的民族英雄。
說白了,我們拜的那個馬永貞,根本不是歷史上那個人,那是我們在那個屈辱年代,因為軟弱,因為渴望力量,而自己臆造出來的一個幻影。
我們太需要贏一次了,哪怕是在故事里,至于那個真正死在茶樓里的爛人?
誰在乎呢?
在這個需要神的世界上,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想來也是挺可悲的,我們感動了自己一百年,拜的卻是個流氓。
這大概就是歷史給我們開的最大的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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