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8月,臺北的一處老公寓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警察撞開門的時候,高瑞坤已經硬了。
這人走得很決絕,一根繩子掛在梁上,把自己給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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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把這老頭的身份亮出來,那絕對能把當時的臺灣政壇嚇出一身冷汗。
就在幾個月前,這雙手還在紐約曼哈頓的豪宅里,小心翼翼地捏著淮揚菜的獅子頭;吃他做飯的人,是那個跨越了三個世紀、大名鼎鼎的宋美齡。
咱們今天要聊的,不是一個廚子的死,而是一個時代是怎么把“人”變成“渣”的。
要把這事兒捋順了,得先看看高瑞坤是個什么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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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美齡那個流亡紐約的“小朝廷”里,高瑞坤的地位,大概相當于清朝御膳房的總管。
宋美齡晚年嘴刁,早年的大廚蔣茂發退休后,她是千挑萬選,才把在嘉義老家的高瑞坤給挖到了美國。
那幾年,高瑞坤過得那是相當體面。
在紐約格雷西廣場的豪宅里,只要老太太一句“今天的魚做得不錯”,高瑞坤就能得到一大筆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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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在一個被金錢和權力精心編織的真空罩子里,那里沒有政治斗爭,只有永遠做不完的松鼠鱖魚和紅燒獅子頭。
但他忘了一件事,或者說,沒人提醒過他:在這個世界上,飯碗從來都不是鐵做的,是政治做的。
2003年10月,106歲的宋美齡兩眼一閉,走了。
這對于外界來說是歷史翻篇,對于高瑞坤來說,卻是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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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倒猢猻散,那個靠臺灣巨額預算養著的“流亡班底”,瞬間就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御廚”,回臺灣隨便去個五星級酒店當個顧問,或者寫本書爆料點蔣家私房菜,下半輩子躺著數錢都行吧?
可惜啊,他回來的時間點,太寸了。
那時候臺灣是誰在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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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水扁。
那會兒島內正在搞什么?
轟轟烈烈的“去蔣化”。
只要是跟蔣家沾邊的人和事,在當局眼里那就是病毒,必須清除。
宋美齡活著的時候,當局為了面子還得給錢給糧;人一死,高瑞坤這些舊部,立馬就成了看著就心煩的“前朝余孽”。
有些腦子活泛的隨從,早就看清了風向,回臺前就找好了靠山,搖身一變進了核心部門,照樣吃香喝辣。
可高瑞坤呢?
他就是個只會顛勺的老實人。
他天真地以為,憑借自己這手絕活,怎么著也能在官邸混口飯吃。
一開始,上面確實把他安排進了官邸,給陳水扁做飯。
但這飯,做得那是相當尷尬。
兩任主子,立場水火不容。
你在蔣家餐桌上是功臣,在陳家餐桌上,你就是個刺眼的“遺老”。
沒過多久,一紙調令下來了:高瑞坤,去第三局報到。
這第三局是干嘛的?
管后勤、管物資的。
你敢信嗎?
讓一個伺候了“永遠的第一夫人”十幾年、手藝登峰造極的大廚,去陰暗潮濕的倉庫里數拖把、管掃把?
這不就是讓張大千去刷墻,讓梅蘭芳去喊麥嗎?
這哪里是工作調動,這分明就是把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
高瑞坤想不通啊,他是真想不通。
他去找長官理論,說我只會做飯,這管物資的活我干不了。
長官那是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冰冰地懟回去:“這是上面的決定,不干?
不干你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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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嘴臉,和當年在紐約豪宅里對他點頭哈腰、求他給老太太做個加餐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這就是政治的殘酷。
在紐約,他是連接歷史的紐帶;回了臺北,他就是個多余的廢物。
那時候的高瑞坤,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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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在美國是異鄉客,回了故鄉,卻成了徹頭徹尾的“外人”。
坊間還有種更陰謀論的說法,說高瑞坤死得這么急,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你想啊,他在宋美齡身邊十幾年,那飯桌上、客廳里,來來往往的達官顯貴,談論的那些機密,他多少聽進去一些。
在那個清算蔣家勢力的敏感時期,一個活著的、滿腦子秘密的“黑匣子”,顯然不如一個死人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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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瑞坤的老婆后來哭得死去活來,說:“是上面逼的…
他們逼得我們沒法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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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著像氣話,其實是大實話。
逼死高瑞坤的,不是某一個具體的領導,而是那個翻臉無情的世道。
我們回過頭來看宋美齡。
她這一輩子,活成了神話,享盡了榮華,死后還極盡哀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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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長壽和地位,她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吸走了周圍所有人的光和熱。
她身邊的侍衛、醫生、廚師,把青春都獻祭給了她的“不老傳說”。
等到傳說終結,這些人就被像用過的紙巾一樣,隨手丟進了歷史的垃圾桶。
相比之下,那個最早跟隨蔣介石的廚師蔣茂發還算運氣好,早早退休,避開了這場政治風暴。
而高瑞坤,恰恰接過了這最后一棒,成了這個舊時代謝幕時,最慘烈的一個注腳。
高瑞坤上吊的那天,窗外的臺北依舊車水馬龍,政客們依舊在電視上口沫橫飛地爭吵著“統獨”議題,沒人關心一個廚子的死活。
大家只當是一個生活不如意的老人,一時糊涂走了絕路。
但咱們心里得跟明鏡似的:高瑞坤這根繩子,勒住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脖子,更是那個舊時代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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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宣告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蔣家王朝,在現實的政治絞肉機面前,連最后一點溫情脈脈的面紗都被撕扯得粉碎。
良心?
在權力的更迭面前,良心確實不能當飯吃。
高瑞坤做了一輩子的飯,最后卻發現,自己才是那道被時代咀嚼后,無情吐掉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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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高瑞坤死了,終年50多歲。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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