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解放軍挺進大西南,成都解放在即。成都警備司令嚴嘯虎收到解放軍的電報喊話,“嚴嘯虎注意,你對成都的治安維持的很不錯,只要不燒殺,不搶掠,我們是很歡迎的。”
嚴嘯虎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響應起義,偏偏蔣介石不放心,他的妻兒被帶到臺灣去了,陷入左右為難的局面。
![]()
嚴嘯虎是劉湘的嫡系,長期擔任成都警備司令。劉湘病逝后,蔣介石還不放心,對劉湘的嫡系各種打壓,嚴嘯虎首當其沖被撤職,要不是他在軍中具備影響力,恐怕命都保不住。
嚴嘯虎明明是個有能力的人,就這樣長期成為一介白身。
直到1949年初,國民黨在內戰中節節敗退,大勢已去。蔣介石為了最后瘋狂一把,在撤離臺灣之前,他不顧一切的聚攏各方勢力,嚴嘯虎再次得到啟用,擔任成都警備司令。
這個職位,在以前是肥差。但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卻是風口浪尖,一個不小心,就會渣都不剩。
![]()
此時的西南,胡宗南的中央軍和川軍元老團鄧錫侯、劉文輝等人沖突不斷,明爭暗斗,時刻有流血事件發生。
嚴嘯虎身為成都警備司令,維持成都治安,保護百姓安全,他是責無旁貸的。兩邊都是實權大佬,哪一個都難以應付,造成的暴亂一次比一次夸張,處理起來也就更加吃力。
嚴嘯虎漸漸不再抱希望,眼看解放軍都要打進成都了,中央軍還不團結,只知道爭權奪利,根本不顧百姓生死,還有什么希望可言?
這一刻,起義的念頭在嚴嘯虎的腦海里誕生,像野草一樣扎根,瘋狂生長。
川軍當中,其實大多數人都明白,他們是老蔣的棄子,就是留下來當炮灰的,所以抵抗的情緒都不高。
![]()
嚴嘯虎和劉文輝、鄧錫侯等人是老搭檔,當天夜里一頓酒喝完,他們就約定好,等到解放軍到來,他們就共同起義。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許正應了那句老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蔣介石對他們這些人不是沒有防備的。
在重慶解放后不久,蔣介石早就緊急來過成都一趟,名為安撫川軍將領、穩定軍心,實際上,他就是信不過川軍,防著他們。
趁著所有人沒反應過來,蔣介石組建成都衛戍總司令部,由胡宗南的親信盛文擔任總司令,嚴嘯虎被明升暗降,升為副司令,卻失去了調兵的權力。想要起義,那是難上加難。
![]()
更麻煩的是,就算是這樣,蔣介石還不放心,他離開成都不久,參謀總長顧祝同就來了,12月7日這天,他說是黃道吉日,要住進嚴公館,說是“借住避險”。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顧祝同這個老特務的就近監視。甚至為了控制嚴嘯虎的行動,顧祝同殺人誅心,還給他帶來一則貼心的消息,“總裁十分關心你家人的安全,已安排好專機,送你的家眷前往臺北。”
嚴嘯虎聽聞,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他徹底沒有退路了,兵權被奪,家人成了人質,除了自身有適當的活動范圍外,他和犯人無異,似乎只能助紂為虐,和成都共存亡。
![]()
看著妻兒在特務的監視下,坐上去臺北的飛機,嚴嘯虎卻無能為力,那種無力感讓人發瘋。
緊接著,盛文全面接替防務,各處城門守軍都換成中央軍,嚴嘯虎已經成了籠中之鳥,就算想要有什么作為,似乎也不可能了。
難道就這樣放棄嗎?嚴嘯虎陷入了絕望之中。就在這關鍵時刻,解放軍的喊話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
11月下旬,解放軍的步伐已然推進到眼前,整個成都風聲鶴唳。22日凌晨,警備司令部收到解放軍發來的電報,大意是:嚴司令請注意,你在維護成都治安里做出的貢獻,我軍是高度肯定的,希望你以后也能繼續維持,只要不燒殺搶掠,不開展破壞活動,我軍必然以禮相待。
![]()
這是一封勸降信。可是神器的是,通篇內容看下來,沒有威脅、恐嚇、盛氣凌人,而是滿滿的尊重,是對嚴嘯虎工作和付出的認可。
他對國家的付出,還是有人看到的不是嗎?嚴嘯虎的眼中再次有了希望!變得堅定!
國家的戰亂經歷的太久了,該結束了,他的妻兒是人,別的百姓也是人,再看看這些為國家流過血的川軍兒郎,他們也是英雄,不該為了自己的私心和蔣介石的私心,就成為可以隨意作踐的炮灰。
身為軍人,此身許國,后許家!妻兒不該是他軍人職責的拖累。
嚴嘯虎此刻的身影,變得格外偉岸,他下定決心起義,哪怕只有他一個人!
![]()
慶幸的是,他不孤單!劉文輝、鄧錫侯恰巧這個時候送來一封信,只有四個字:速離成都!
12月9日凌晨,嚴嘯虎換上一身長衫,沿著城墻跟兒悄悄潛行。
作為土生土長的川中娃,在成都扎根多年,這里的一草一木、大街小巷都刻在他的腦海里,遠不是這些外來的中央軍能比的。守住城門又如何?他想出去,沒人能擋住。
嚴嘯虎轉身閃進一個小巷子,摸到西門一處廢棄的水門洞鉆出城,向西南跑出兩里地,早有汽車在那里等候,他們直接向彭縣揚長而去。
彭縣龍興寺,是幾人早就約好的成都外圍據點,分散逃出來的守軍都在這里聚集。鄧錫侯和劉文輝也在這里,他們遞給嚴嘯虎一封文件,“起義通電已擬好,就等你簽字了!”
嚴嘯虎看著手中的文件,神情略有遲疑。簽下這個字,他遠在臺北的妻兒生死難料。
但是這種猶豫只是一瞬,他就不再拖延。哪怕是自己的妻兒,他也不能因私廢公,忘卻大義。他接過筆就毫不猶豫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嚴嘯虎通過秘密電臺,給警備司令部下達命令:堅守各自崗位,維護治安,等待解放軍接管防務。
這個命令,對警備司令部而言,就像是按下暫停鍵。所有的防守行動突然停止,盛文的命令對他們失去作用,無論怎么打罵都沒用。
![]()
這些人是嚴嘯虎的心腹,深耕多年,沒這點兒掌控力的話,也當不了多年的不倒翁。
面對油鹽不進的警備司令部人馬,盛文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否則一旦火并,他們中央軍人數少,根本不是對手。
這下子,整個成都全亂了,警備司令部的倒戈,亂了中央軍的軍心,他們大面積出現潰逃,成都不攻自破。
12月27日,解放軍進入成都,宣告四川正式解放。
盛文對嚴嘯虎怨念深重,哪怕成了俘虜,也不忘反咬一口,他為了嫁禍嚴嘯虎,接受審問的時候,竟然在殺害進步人士的名單上,寫下嚴嘯虎的名字。
可他這是自作聰明,低估了共產黨人的公正嚴明,這一切信息都是了如指掌的,不然怎么解放成都?他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
司令員賀龍到來,在駟馬橋接見嚴嘯虎等起義將領。最終意見達成一致,安排解放軍部隊有序進入成都市區暫時換防,市民們自發的站在街道兩旁迎接,他們歡欣鼓舞,甚至有人激動痛哭,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們喜悅的情緒。
嚴嘯虎更加確定,他的選擇是對的。唯一愧疚的,就是他的妻兒。
此后的日子里,為了妻兒安全,嚴嘯虎陣前起義的消息秘密封鎖,妻兒的安危成了他最深的牽掛。
解放軍各部門的同志共同努力,為帶回他的妻兒積極奔走,時不時總有妻兒最近的消息傳來:
妻兒到達臺北后,國民黨并沒有遵守承諾善待他們,反而派遣特務嚴密監視。甚至連正常的衣食住行都是問題,孩子幾次因為饑餓暈厥。
慶幸的是嚴嘯虎有人脈,他的好友蕭毅肅主動救助,不僅幫妻兒租到房子,還想辦法弄了一張香港那邊商行的邀請函,讓她們以投奔親戚經商的名義申請出鏡,前往香港。
就在1950年3月21日,家人們準備登機離開松山機場的時候,特務頭子鄭介民突然出現,他帶著一群特務阻攔,要對她們進行嚴格審查。
氣氛一下子陷入高度緊張當中,一旦查出來,不止是這家人活不了,就連蕭毅肅和那些幫她們出境的工作人員,都要受到滅頂之災。
這下子進退兩難,眾人不知該作何應對。看著一幫人杵著不動,鄭介民失去了耐心,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忽然走過來一個警衛人員制止,他只在鄭介民耳邊說了幾句,鄭介民就揮手放行了。
幾經輾轉,嚴嘯虎的家人先到香港,地下黨同志早早等候在那里,接他們去重慶。列車到達火車戰時,嚴嘯虎早已等候多時。
分別數月的家人啊,終于相見。本以為會天然永隔,沒想到還能再重逢。他們緊握雙手,眼中晶瑩閃爍,卻什么都沒說,說什么都是多余的,這一刻的重逢,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
后來和妻子的交談中,嚴嘯虎才知道,她們能脫險,多虧有人在松山機場解圍。
只是,隨便派個警衛人員過來說句話,就能讓特務頭子鄭介民妥協,這樣的人,在國民黨里面也是舉足輕重的,會是誰呢?
問了妻子,不認識。隨行的手下也不認識,那就說不清了。嚴嘯虎不想忘記這份恩情,他曾委托相關部門同志打聽,想要表示感謝。
事情就這樣沒了動靜,到了晚年時期,都以為嚴嘯虎一直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可是,從他晚年的回憶文章中才發現,他多次對那個人表示感謝,字里行間總能說出對方的各種私下習慣。明顯看出,他們是認識的,而且相當熟悉。
只是不管別人怎么問,嚴嘯虎都不愿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
其實不外乎就三種人:
要么是哪個相交深厚的國民黨高官,不想信息泄露讓他在那邊難做。
要么,就是深入敵后的地下黨同志,那就更不能說了。
又或者是哪個正義之人,不忍心無辜的婦孺遭到迫害,見義勇為。
但不管是哪種人,都說明好人有好報,嚴嘯虎心懷正義、為國為民,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貴人相助,逢兇化吉,這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呀!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