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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丟下我們老的老、小的小可咋活?”老王撫著兒子冰冷的遺體,渾濁的眼淚砸在棺木上,嘴里反復念叨。年逾七旬的他,一輩子沒經歷過這樣的痛。本是盼著兒子掙夠錢回家團圓,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冰冷的噩耗。家里的頂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該往哪兒走?看著一旁懵懂抽泣的兩個孫子,再想起臥病在床的老伴,老王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心里只剩一個念頭:無論多難,都要把兒子的遺體接回家,給孩子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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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老王的家也是滿是煙火氣的幸福模樣。他和老伴勤勤懇懇一輩子,在地里刨食、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夠了彩禮,給兒子辦了婚事。沒過幾年,兩個孫子相繼降生,活潑好動的兄弟倆圍著老屋跑前跑后,笑聲能傳到村頭。老王每天看著孫子們追著自己要糖吃,心里比蜜還甜,總跟老伴念叨,人丁興旺了,日子肯定會越過越紅火。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兒子主動提出去緬甸礦場務工,說那里工資高,干幾年就能攢夠錢蓋新房,老王雖滿心不舍,卻也為兒子的擔當欣慰,反復叮囑他注意安全,盼著他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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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場的工作苦且危險,兒子每次打電話回來,都只報喜不報憂,說自己一切都好,讓家里別惦記。老王和老伴守著兩個孫子,每天都在盼著兒子的消息,把攢下的雞蛋、曬干的臘肉都留著,就等他回家。可天不遂人愿,一個意外的消息打破了所有期盼,礦井突發坍塌事故,兒子沒能逃出來,生命永遠定格在了異鄉。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老王和老伴當場就暈厥過去,醒來后又是撕心裂肺地痛哭。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錐心之痛,像一把刀,把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割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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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過后,老王只有一個心愿,就是把兒子的遺體接回國內安葬,讓他落葉歸根。可跨國接遺體的費用極高,家里的積蓄根本不夠。老王放下臉面,挨家挨戶去親戚鄰居家求人借錢,好話講了一籮筐,受盡了冷眼,才勉強湊夠了費用。把兒子安葬好后,老伴就像丟了魂一樣,終日抱著兒子的遺物喃喃自語,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眼淚就沒斷過。本就不算硬朗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免疫力越來越差,小病不斷,沒過多久,就因傷心過度加上身體虛弱,追隨兒子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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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失去兒子和老伴,老王的世界徹底黑了。他本就身患腎病綜合征,常年吃藥維持,經此重創,身體愈發衰敗,時常頭暈乏力,甚至會突然陷入昏迷。屋漏偏逢連夜雨,兒媳見家里家徒四壁,還欠了一屁股債,便找了個借口,說要去探望患病的娘家母親,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就走了,從此一去不返。老王心里清楚兒媳的心思,沒有指責,只剩滿心的理解與無奈,他揣著家里僅有的8000元積蓄追出去交給她,只盼她念及骨肉親情,偶爾回來看看兩個年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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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熱熱鬧鬧的六口之家,如今只剩重病纏身的老王和兩個年幼的孫子相依為命。祖孫三人的日子過得格外艱難,全靠每月微薄的低保勉強度日,買米買面都要算計著來,老王的藥也只能撿最便宜的買,常常斷頓。有天晚上,小孫子趴在他懷里,小聲說:“爺爺,是不是我們沒出生,爸爸就不會去打工,就不會出事了?”這句自責的話,字字戳中老王的痛處,他緊緊抱著孫子,老淚縱橫,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哽咽著說不出來,只能在心里默默承受著所有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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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老王去醫院復查,醫生告知他病情加重,不久后就需要進行透析治療,后續的治療費用更是一筆天文數字。這筆錢,對這個搖搖欲墜的家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老王深知自己時日無多,便開始拼命教孫子們做飯、洗衣、打理家務,哪怕自己渾身酸痛,也強撐著示范,生怕自己撒手人寰后,兩個孩子會無依無靠。夜里,他常常輾轉難眠,腦海里全是孫子們未來忍饑挨餓、無人照料的畫面。這位垂暮老人最大的心愿,不過是能多撐幾年,親眼看著孫子們走進初中校園,了卻這份放不下的牽掛。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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