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別去對抗黑暗，去開燈

文|幸福娃

尼采曾說：“與惡龍纏斗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太多在泥潭里掙扎的斗士與爛人糾纏，與爛事死磕，與不公的命運短兵相接，咬碎了牙，耗盡了血，以為這是一場神圣的斗爭，因為當你揮拳打向黑暗時，你必須先走進黑暗。

世人皆以為，是與外物纏斗，是與他人較勁。殊不知，最險惡的纏斗，往往發生在方寸靈臺之間。

我們心中常有“惡龍”，許是怒火，許是嫉恨，許是貪婪，許是執著。你想制服它，便整日與它周旋。今日想著如何壓制，明日盤算怎樣消滅。時日久了，你滿心滿念都是這條龍。

你的念頭，你的舉止，不知不覺間，竟染上了龍的習性。你厭惡那怒火，自己卻變得易怒；你憎恨那貪婪，自己卻越發計較。這便是“成為惡龍”的滋味了。

對治的法子，不在“纏斗”，而在“轉化”。 猶如治水，堵不如疏。與心中惡念死死糾纏，心力耗散，眉目漸猙，終究是下策。

古德云：“不怕念起，只怕覺遲。”念頭起來，知道它起來了，便如云過青天，風來疏竹，來了便來了，去了便去了。你不與它糾纏，它自然失了力氣。你的心，始終清清明明地在那里。

深淵是人心最幽暗的所在，是世事最不堪的角落。有人偏生好奇，要去窺探，要去琢磨。

看多了人心的算計，便以為世上再無真誠；見慣了世道的涼薄，便篤定人間本無溫暖。

你看深淵，起初是旁觀，后來是研究，最后竟生出一種扭曲的“懂得”來。不知不覺，那深淵里的寒氣，侵入了你的眼眸；那黑暗里的邏輯，盤踞了你的思緒。

你看著深淵，深淵也在看著你。看著看著，你的眼底，便也映不出星光了。

這并非教人做個懵懂的癡漢，不識人間疾苦。而是說，心靈須有所守，亦須有所不視。

守的是心中一點靈明不滅的燈火，不視的是那些足以吞噬這燈火的無邊暗昧。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慧者不棲惡木之枝，明心之人，亦不該長久地注目于那些足以污染心源的存在。這不是逃避，是守護。

守護心里那一方凈土，才能長出慈悲與智慧的花來。

我們這一生，與外境、與他人、與自己的念頭，相處的時間那樣長。

若處處以“斗”為能事，以“凝視”為了解，終究是累了自心，污了性靈。

如同踏入泥潭，起初只想洗凈雙足，后來拼命掙扎，反而越陷越深，最后連衣衫面容，都沾滿了污濁。

惡龍來攪，它不迎不拒，只是承載；深淵在側，它不懼不迷，只是映照。攪得久了，龍也累了；映得明了，深淵也不過是倒影。潭水自己，依舊清澈見底，不言不語，卻化解了一切。

我們的心，若能修得如這潭水般，便有了一份自在的功夫。煩惱惡念來了，知道是客，不隨它去；世間幽暗現前，明白是影，不住其中。

你來，我知你來了；你去，我知你去了。我自安然，如如不動。

這般境界，非是懶散麻木，恰是極大的清醒與力量。因為不糾纏，所以不消耗；因為不沉迷，所以不染著。

心頭的力量得以保全，靈臺的明鏡始終高懸。以此心行事，方能真切；以此心觀世，方能通透；以此心待人，方能慈悲。

《華嚴經》有偈云：“菩薩清涼月，常游畢竟空。眾生心垢凈，菩提影現中。”

心若如清涼月，游于空明之境，那么任它惡龍翻騰，深淵幽暗，月影只是澄澈地照著，不增不減。眾生心地的塵垢若能滌凈，菩提智慧的光芒自然顯現。

守護心靈的純凈，比戰勝外界的妖魔更重要，莫要讓與惡龍的戰爭，扭曲了自己的面目；莫要讓對深淵的凝視，冰封了自己的雙眸。

愿你我能常拂心鏡，不惹塵埃。不與惡龍纏斗，而化其戾氣；不向深淵凝眸，而映照星光。

修得一顆如如不動、澄明自在的心，在這紛擾塵世間，活出一片清風明月般的境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