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談論中國是“全球第一大債權國”時,一個巨大的反差著實令人擔憂,借了海量的錢給全世界不假,偏偏投資收益不盡人意,更讓人擔心的是,萬一那些債務國還不上,還生出賴賬的念頭,我國又該如何應對?
筆者如此說絕非危言聳聽,從斯里蘭卡的港口租賃到贊比亞的債務重組,國家之間的巨額債權,根本不能以普通人之間“借錢還錢”的膚淺思維來看待。
在這一點上,美國作為昔日全球最大的凈債務國,居然能做到“欠債一身輕”,甚至讓債務成為實現自身霸權的支柱?答案在于三大戰略武器。
其一,美元作為最主要的國際儲備和結算貨幣,全球貿易和金融活動對美元形成了路徑依賴,讓美國獲得特權,繼而實現金融霸權。
當全世界都需要美元后,美國只需不斷印鈔或發行國債,就能輕松換取他國的商品和服務,可謂“綠紙換實物” ,一旦美國自身出現問題,還可以通過貨幣政策向全球轉嫁通脹和危機。
前面兩者與美國控制的全球美元清算系統相結合,就形成了金融制裁的大棒,任何國家若想系統性賴掉美國的賬單,就要面臨被踢出全球金融體系的強大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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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美國早就深刻理解到,誰制定規則誰就掌握主動,繼而通過絕對主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等機構,牢牢控制著全球金融秩序的裁判權。
因為美國在IMF擁有超過15%的投票權,對重大事項享有一票否決權,可以阻止任何不利于自身金融霸權地位的改革,再加上美國主導的“巴黎俱樂部”,將西方主要債權國團結起來,保證他們面對債務國能夠采取統一立場。
有如歷史上解決拉美債務危機的“布雷迪計劃”,不僅幫美國化解了風險,還成功地將美國債券市場的游戲規則推廣至全球,進一步鞏固自身地位。
其三,美國始終極少就債務談債務,而是將經濟債權深度嵌入其全球戰略布局,無論是二戰后的“馬歇爾計劃”,還是對特定盟友的債務減免,其背后都是地緣政治的考量,通過債權,美國構建了強大的盟友體系,將經濟影響力轉化為政治和軍事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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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說我國如今成為新興的債券大國,處境與曾經的美國卻不能相提并論,面臨的考驗與挑戰也更加復雜。
首先,作為債權大國卻并非金融強國,收益率偏低的外匯儲備占比過高,而收益率更高的直接投資占比則相對不足,這也才是我國作為凈債權國,投資收益時常為負的深層原因。
其次,在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的過程中,我國卻頻頻被西方媒體污名化為“設置債務陷阱”,尤其當部分國家出現償債困難時,一些傳統債權國便聯合施壓,要求中國減免債務,一邊是“減免就當冤大頭”,一邊是“不減就是無情無義”,兩難境地不言而喻。
最后,如今的全球債務治理的規則仍由美歐主導,中國作為后來者,常常處于被規則狀態,當債務糾紛發生時,還是要在美國和歐洲法律體系下進行解決,處境被動顯而易見。
既然形勢如此嚴峻,我國又成了第一大債權國,閉門造車斷不可取,還要借鑒歷史,走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債權綜合治理之路。
鍛造金融肌肉,優化資產配置是第一步。
想要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打破美元霸權,必須提升人民幣在世界貿易、投資和儲備中的份額,還要千方百計增加海外直接投資和高收益證券投資的比重,把死錢變成活錢,再通過適度增持黃金等非美元戰略資產,增強資產安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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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戰略智慧,精細處置債務是第二步。
面對戰略友好國家,可創新采用債轉股、債務置換等模式,將債權轉化為長期資產和合作紐帶,加上在G20《共同框架》下與其他債權人協調,避免“中國單獨減免,他人坐享其成”的不公局面,才能有力回擊“債務陷阱”的污名化指控,在此基礎上,建立主權債務風險預警機制,對借款國的政治、經濟狀況進行動態評估,從源頭上規避風險。
參與規則重塑,爭取制度性權力是第三步。
積極要求對IMF和世界銀行進行份額改革,為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市場國家爭取更大的話語權,同時積極推廣中國方案,在中國主導或參與的多邊機構和對外貸款中,逐步推廣使用人民幣計價,并引入更公平的爭端解決機制。
歸根結底,中國只有從債權大國邁向成熟的金融強國,才能有效解決被賴賬的憂慮,這一點遠超金融技術范疇,考驗的是國家整體戰略能力,包括金融實力、外交智慧和國際規則塑造力等等,也才能為動蕩變革的世界提供更包容、更公平的中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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