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趕他下車，十天后管家遞來濕透離婚協議：先生失聯了

臺風過境的十月二十四號，去往機場的高速路被暴雨裹挾。捷豹雨刮器瘋狂擺動，“刮擦”聲刺耳如婚姻崩塌的倒計時，藍牙耳機里副總焦急的聲音穿透雨幕：“王總，并購案窗口期只剩三小時，合同必須今晚簽。”

“知道了。”我冷聲回應，指關節因攥緊方向盤泛白，余光卻瞥見副駕的林宇正手忙腳亂翻公文包。他是我入贅的丈夫，外人眼中的“全職煮夫”，此刻那雙溫吞的手止不住發抖，把包里幾億的并購資料翻得嘩嘩作響，幾張文件徑直滑落到腳墊上。

“林宇！你能不能別添亂？”我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應急車道摩擦出刺耳聲響，“我說了胃疼不礙事！你除了像保姆般嘮叨，只會弄亂我的文件，還能干什么？”

車廂死寂，唯有暴雨砸擊車頂的聲響，像無數石子敲打著緊繃的神經。林宇愣住了，手里還攥著那個我最厭惡的舊保溫杯——杯身印著褪色花紋，總飄著中藥味，與豪車真皮內飾格格不入。“我只是怕你犯胃病……”他囁嚅著，儀表盤冷光映得他臉色慘白。

“下車。”我吐出兩字，眼神冷得像在審視死刑犯，“我不想帶累贅談判，你想毀了我的單子就坐著別動。”

林宇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是絕望還是解脫？他沒求饒，默默解開安全帶，動作遲緩如生銹的機器。他將保溫杯放在置物架，脫下外套輕輕蓋在散落的文件上，防止受潮。“若琪，前面的路，自己開穩點。”這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車門開合間，冷風裹著雨水灌進來，打濕我的肩膀。我看著他在暴雨中踉蹌了一下，捂著頭走向護欄外的荒野，沒有回頭，一腳油門疾馳而去。后視鏡里，那個瘦削的身影轉瞬被雨幕吞噬，我那時不知，這一驅，竟是生死訣別。

擺脫了林宇的嘮叨，我的世界只剩巔峰快感。并購案圓滿落地，我在國外五星酒店舉著香檳，朋友圈被恭維刷屏。我篤定他早打車回家，躲在客房生悶氣，等我回去哄一句，便會乖乖端來洗腳水——這五年，他向來如此，像甩不開的影子。

第十天回國，別墅冷清得反常。玄關感應燈不亮，喊“林宇”只有空蕩回聲。飲水機里的水是涼的，智能浴缸水溫失控，梳妝臺上的藥箱雜亂無章——從前這些都是林宇打理，胃藥分類貼標，水溫恒定42度，連綠植都被照料得蔥郁。

我煩躁地翻找胃藥，無意間從床頭柜縫隙摸出一張租房合同：城西老破小，租期一月，簽訂日期竟是一個月前。怒火瞬間竄起：原來他早有退路，是想分居逼我離婚分財產？剛揉碎合同，深夜快遞上門，是被退回的包裹，發件人是“L”。

拆開是六瓶進口護肝片和一雙軟底鞋——上個月我隨口提過穿高跟鞋腳疼、喝酒傷肝，他當時沉默不語，竟偷偷記在心里。一絲動容轉瞬被惱怒覆蓋，我將包裹踢到角落，卻徹夜無眠，風聲總勾起暴雨夜他捂頭的模樣，那動作太僵硬，不像擋雨，倒像忍受劇痛。

次日早餐，老管家張叔端咖啡時手抖灑了幾滴，隨即“撲通”跪地。“王總，您給先生打個電話吧！”他紅著眼圈，“我這兩天眼皮跳，先生電話全關機，城西地下室發現……”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從口袋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信封被水泡過又晾干，沾著暗紅污漬，像干涸的血。“先生走那天托我轉交，說您問起就給，不問就燒掉。”張叔哭出聲，“他目送您車開遠才叫我接他，可我只撿到信封和手機，人不見了！他臨走前重置了智能系統，分裝了您的藥，托付園丁照看綠植……這不像鬧脾氣，像交代后事。”

我猛地站起，椅子劃出刺耳聲響。顫抖著撕開信封，里面不是控訴信，竟是那天車上被我視作廢紙的離婚協議。背面字跡歪扭潦草，全然不像建筑師林宇的印刷體：“若琪，我不拖累你了。財產歸你，自由歸你，我歸塵土。祝你高飛。”

手機突然響起，陌生座機號傳來警察冷漠的聲音：“您好，林宇家屬？城西出租屋發現死者，DNA比對確認是他，死因是腦膠質瘤晚期破裂引發顱內出血，合并重度肺炎，死亡時間三天前。”

世界瞬間失聲。“不可能！他天天給我煮養生湯，怎么會得腦瘤？”我對著電話嘶吼，警察的話卻如利刃剖開記憶：“病歷顯示確診半年，后期會手腳顫抖、視力模糊……”

無數畫面涌入腦海：他手抖弄亂文件是發病，翻包是找止痛藥，躲著我擁抱是怕身上藥味刺鼻，洗手到脫皮是因我罵他“矯情”。原來他不是無能，是在忍受腫瘤吞噬的劇痛，而我，在他生命倒計時里，將他棄于暴雨荒野。

我瘋了似的趕往城西地下室，十平米的空間陰暗潮濕，只剩一張簡易行軍床。民警遞來遺物：舊保溫杯里裝滿止痛藥，翻爛的日歷圈著死亡倒計時，手機備忘錄寫滿牽掛——“若琪應酬后要喝45度熱牛奶”“不能讓她看見我發病的丑態”“并購案合同第三頁有陷阱，手抖寫不了字”。

墻上貼著爛尾樓改造圖紙，是我并購案的項目，線條歪扭卻精準避開盲區，右下角署名處被反復擦去，只剩模糊凹痕。他忍著劇痛畫完圖紙，卻不敢留名，怕傷我自尊。原來這十天，他不是等死，是用最后一口氣，將我托向巔峰。

半年后公司上市，慶功宴結束，我讓司機停在當年的高速路口。夜風呼嘯，舊保溫杯放在空蕩的副駕，裝滿他愛煮的紅棗姜茶。我站在護欄邊，望著無盡黑暗，淚水混著夜風滑落。高速路沒有回頭路，人生亦是。我贏了幾億訂單，卻輸掉了世間唯一愛我的人，這份悔恨，將伴隨余生每一個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