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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臨平山清水秀,自古經濟繁華。邱山聳峙于北,上塘河縈回于南,和豐港北連大運河,山麓幽踞著座座古剎。街市不大,卻水陸兩旺。臨平火車站繁忙發達,更顯出臨平雄為杭城重鎮的地位。
每日街市人聲鼎沸,兩條主河船只穿梭,大小河埠都停得滿滿當當。背街小巷,清晨有熱鬧的叫賣聲,晚間也響起餛飩擔敲擊的竹梆聲。
一年四季,各色廟會相接,元宵燈會、元帥會、申將軍會、朱元會、關帝會、水龍會等等,至今許多節日依然生命力煥然。在繁華的另一面,臨平也有清貧的群體,有沿街乞討的襤褸人群。但戰前的臨平,總體安靜平穩。
鬼子侵犯臨平,是從空襲開始的。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接著“八·一三”,日寇向上海駐軍進犯,平靜的臨平人開始震醒。因毗連筧橋機場,臨平也成了頻遭日機空襲之地。
初期,臨平人既為上海軍民團結抗日的英勇事跡所鼓舞,也因筧橋“八·一四”空戰一舉擊落敵機12架的輝煌勝利而激奮稱快。鎮上掀起了查禁日貨,捐款捐物,慰勞前線抗日將士的活動。
抗日歌曲到處傳唱,學校操場等空地挖建防空洞。居民家中也置備了簡單的防空設施。人人在守望家鄉,期待勝利。
時至10月底,上海戰事告急,大批難民涌入杭縣一帶。筧橋空軍已奉命轉移,日機進擾更肆無忌憚。
11月11日,在臨平鐵路附近,日機投彈10枚,炸死民眾10人,炸傷17人,炸毀民房10余間。
11月16日中午,7歲的史濟政正在學校上寫字課。這時,敵機2架在臨平曹泥船等居民區投彈5枚,又用機槍瘋狂掃射路人,炸死9人,傷10人,炸毀民居6間,農船2只、耕牛1頭。
罹難者其狀慘不忍睹。有被削去腦殼的襁褓中嬰孩和年僅10歲的兒童,有被炸碎頭蓋骨的老漢,也有被炸裂胸膛的老媽媽,還有下巴被炸致死的。一位在永平庵念佛的婆婆和一位青年,被機槍射殺。婦女杏英,全身20多處炸傷,腳踝炸得血肉模糊,一塊彈片穿入體內,痛苦近40年。
鬼子暴虐,曠世未聞。國破家亡,震駭人心。
連續空難后,臨平人驚煌失措。11月16日之后,鬧市區的商界和居民,舉家外出避難,在日寇侵占前的一個月里,已經十室九空。只有城鄉結合部的農民,因田有莊稼,舍有家畜,只得膽顫心驚地留守家園。
12月上旬,臨平鎮上的國民黨當局,已隨上級南遷。12月24日,日寇在未遇任何抵抗的情況下竄踞臨平。這批鬼子,也正是參加南京大屠殺后轉犯浙江的亡命之徒——18師團師團牛島貞雄部。該部日軍參加南京大屠殺后,奉命轉兵東進。
常駐臨平的是小野寺部隊。小野寺人稱“殺頭隊長”,曾做出過“吃人心”的暴行。鬼子侵占臨平八年,犯下了滅絕人性的罪行。
鬼子一踏上臨平,立即實施燒殺暴行。12月24日晨,倭寇從長安沿鐵路竄至臨平,一路槍聲四起,鎮郊農民紛紛朝四野躲藏。鬼子從龍興橋往北轉至胡石罅(邱山大街東口),見四處無人,便縱火燒房。全村43間民居,瞬間成了廢墟,豬羊雞鴨嘶叫哀鳴,盡葬火海。
躲在近村荊棘叢中的朱毛囡,目睹慘狀,欲哭不能,五臟俱裂。胡石罅人就此失去家園,一年后才陸續返回,在瓦礫上蓋了茅草房,直到解放土改后,重新建住平房。
鬼子繼續西竄,到達羅莊時,又取干草縱火,羅莊50余間房屋全毀。羅莊人流離失所,四處逃荒。直到解放那年,還有十余人音信全無,十有八九是客死他鄉。
中午,鬼子在西洋橋發現一只農船,從許村駛來。這是新石橋人去杭州購物,因不明鬼子情況而誤闖臨平。鬼子見船上11人均是男性,便硬說是“中國兵”,立即將全船人捆綁上岸,用機槍射殺在岸邊。
其中,10人當即死亡,1人彈中耳部,便躺在尸堆中假裝死亡。直到深夜,才找到附近村中高阿根家。阿根先給了飯吃,又囑他趕緊逃回許村。
同天下午,鬼子進了高地村,村中只剩施炳興一人。他見鬼子來了才逃,結果遭鬼子槍殺在油菜地邊。也是當天下午,南星村一位大娘,認為自己已50多歲,決定留家看管。哪料到,鬼子像豺狼一樣把她奸殺了,其狀慘不忍睹。
在后來八年間,這一幕幕血與火的慘烈場面,一樁樁喪心病狂的駭人惡行,反復上演。
1938年2月,駐臨平的鬼子,參加喬司大屠殺后,返回途中,從湯家橋、翁梅到萬常(南苑一帶),一路縱火燒房,見人便殺,共毀民居150余間。湯家橋有5位臥床老人,因無力逃避而被活活燒死。萬常村的董陳民、任永林、陳寶宣和莫來和尚4人因躲避不及而被殺害。
1939年11月,一列火車在西道口脫軌傾覆,鬼子拿附近村民報復,一舉殺害婦孺老小等30人。
鬼子還毀古橋壘賊營,拆民居筑碉堡,強行毀伐鐵路兩側樹木、莊稼和建筑物。鬼子盤踞臨平后,立即糾集地霸和流氓,成立維持會,依靠漢奸走狗,幫其安營扎寨。
鬼子先是強占火車站一帶約二百余畝土地建筑軍營,即東至中山路,西至西茅橋,南沿鐵路,北靠上塘河處。接著,強拉民夫,拆除西茅橋的條石及上塘河的護岸石塊,筑成高約2米,厚約1米,周長約1250米的圍城,上架電網,周設哨位槍眼,其內建一幢幢營房。
強抓民工,強拆磚房,濫伐臨平山古木,在鎮四周要道口,筑軍事碉堡9座和哨所籬墻多處。河南埭的鄔氏傷科用房及圍墻,就被拆后用于建火車站的碉堡。
凡進出臨平,經過碉堡和哨所時,船只要進行嚴厲盤查,行人必須出示“良民證”,要向鬼子低頭鞠躬,忍辱屈身,稍有不慎,即遭罰跪、打罵,甚至有慘遭殺害之禍。
建了營巢和碉堡后,1939年4月,鬼子強令沿鐵路兩側(東自龍興橋,西至和睦聯橋)南約300米,北至上塘河的地帶,限18天內,砍光所有樹木和莊稼,拆除一切有礙視線的建筑物,并不得再行耕種。
從此,這一帶百余農民生計無著,只得漂泊四方。其中,蘇家村受害最深,不但全村房屋被毀,而且拆房過程中,人們在屋內敲砸支撐物,滅絕良知的鬼子卻在外挖掘墻腳,把墻體推向屋內,導致慘死的民夫有60余人。
鬼子實施瘋狂的經濟掠奪,達到其“以戰養戰”目的。鬼子初占臨平,直接出動武裝,以清剿之名,到處搜刮搶掠。西安村老人李金法等回憶,當時全村100戶人家,每戶被搶去雞鴨最少5只左右。
但因不慎走漏了風聲,漢奸朱生寶與鬼子勾結,1938年4月17日將劉等5人誘捕至臨平,搶占了這筆金飾和珠寶,又將劉之青等5人活活劈死在景星觀前空地上,另一人被殺害在博陸。
鬼子還盜掠寺廟的貴重財物。1943年11月,倭寇在汪偽軍帶領下,將星橋名剎佛日寺的古鼎、銅爐、鍋爐和大鐘等佛器全部劫走,共重1萬余斤,時值200萬余元。
鬼子一方面靠刺刀和嚴刑搶掠財物,另一方面采取經濟手段榨取淪陷區人民的血汗。一是扶植汪偽儲備銀行,發行儲備券,以二對一換取當時的法幣。二是利用汪偽政權,強行攤派糧食、肉類等,或巧立名目征稅,苛捐雜稅。三是成立白木公司,壓價收購蠶繭、絡麻等土特產。經濟上的掠奪,更使劫后余生的人們陷入悲慘黑暗的深淵。
鬼子還推行毒化政策,奴化教育,開設慰安所,敗壞社會風氣。
侵占杭城后,鬼子立即成立戒煙總所(即鴉片公司),將鴉片傾銷臨平等地。戒煙總所出臺獎勵辦法,凡銷售數量愈多,則在價格和供應上越優惠。
臨平的日商與漢奸走狗沆瀣一氣,先后在水車河弄、史家埭弄等地設立鴉片供應和吸毒所8處,還美其名為“香雪堂”、“戒煙所”。漢奸、流氓,還有一些無知富商和鎮人,每日留戀其間。吸食鴉片之風,又死灰復燃,上癮者無數,正中了鬼子麻醉失志的惡計。
1939年,鬼子在河南埭原郵政局內,設立慰安所。通過各種手段,從農村誘騙10多名生活無著的婦女,長期禁錮于樊籠,被迫遭受鬼子蹂躪。
昭昭前事,惕惕后人。日本法西斯盤踞臨平八年,其血腥與丑惡行經,罪不容誅。雖已時過境遷,中華民族任人宰割的時代已一去不復返,但銘記歷史,民族才能發奮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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