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驢去找地主,張嘴就說:“我要辭職。”
“怪事,”地主納悶,“我這兒伙食不差,待遇也行,干得好好的,咋說不干就不干了?”
毛驢低著頭,半晌才憋出一句:“天天就圍著你家這盤磨轉圈,沒盼頭。我想好了,自己買盤磨,單干。”
地主眼珠一轉,笑了。“想有自己的磨?明白,驢都這么想。”他湊近些,“這么著,我手里這盤,直接轉給你,咋樣?”
毛驢一愣,“我……我哪兒買得起。”
“好說,”地主手搭在它背上,“你先湊個三成。剩下的,去我當鋪借,三十年,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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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盤成了毛驢的,倆都挺樂呵。
可這故事,到這兒才算真的開始。
有了自己的磨,毛驢激動得一整宿沒合眼。守著新磨看了又看,好像已經聞見成功味兒了。
可第二天,要還利息的就來了。它這才醒過神——事情沒那么簡單。
以前給地主干,磨出糧食是地主的,它自己吃飽就行,別的不用想。現在呢?糧食歸自己了,可掙再多,也趕不上那債。利息跟催命似的,滴答滴答響,逼著它:快跑!不跑就沒糧食,沒糧食,拿啥還錢?
更要命的是:麥子從哪兒來?光有磨不行啊。毛驢原以為,自己干就是拉著自己的磨轉。沒想到,磨外頭還有一整個世界——得種地,得施肥收割,得去集市上賣……樣樣都是新麻煩。
它比從前更拼了,晌午都不敢歇口氣。地主還坐在老磨房門口,看著它一趟趟從窗外過,頭都不抬。
“磨在轉,驢在跑。”地主自言自語,聲音拖得老長,“可這滾滾的,到底是誰的財?”
夜里,毛驢拖著快散架的腿,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我這換來的,真叫自由嗎?要只是換個磨盤接著跑,那和從前,有啥兩樣?
這問題它想不通。看得見的,只有地主柜上越碼越高的票子。
毛驢原以為,地主賣了磨就算了。它沒想透:地主掙了首付,掙著利息,等到這磨舊了、壞了、它自己撐不住了,東西還得回到人家手里。這一環套一環,每一步,都卡在它最吃力的時候。
日子久了,村里別的驢瞧見,反倒羨慕:“看人家,自己當上主人了,多硬氣!”毛驢聽見,心里說不出啥滋味。它想喊:我累死累活,就怕“自由”這倆字成了笑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絕不能讓人瞧見,自己可能還得滾回去。
毛驢總算明白了。地主哪是放了手?他是給“自由”立了新規矩。在這規矩里頭,它跑得再歡,也只是個拉磨的。
從頭到尾,地主沒抽過一鞭子。可毛驢豁出命去,成了這磨盤最得力的幫手。
它當初那股盼頭,如今成了拴自己的繩。這繩,比想象中沉得多,也緊得多。
這毛驢,真的想通了嗎?還有其他毛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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