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70后,我在農(nóng)村待了十多年,又到外地打工,城里定居多年。
每年也會回農(nóng)村幾次,參加一些本地的大事。
農(nóng)村的過去和現(xiàn)在,歷歷在目,未來會是什么樣子,也有明顯的趨勢。
以前村里的大事,都是一群人聚一起,男人辦事,女人管一日三餐,洗碗做飯,買菜等。
如果有很多外村外鄉(xiāng)的親戚朋友來幫忙,還要準(zhǔn)備床鋪,也是幾家一起分擔(dān)住宿壓力。
現(xiàn)在,有團隊,一條龍服務(wù),村里人都是客人,湊齊吃吃喝喝就夠了。
不出意外的話,越來越多的農(nóng)村家庭,會傾向于用一條龍服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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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nóng)村,人群結(jié)構(gòu)在變,人與人慢慢陌生。
農(nóng)村在多年前,之所以能夠“聚攏,辦大事”。有一個重要的基礎(chǔ):大家都在村里生活。
村里人,很少走遠(yuǎn)方的。頂多是農(nóng)閑時,去附近的山林里伐木,去鎮(zhèn)上做買賣等。
遇到事情,主家喊一聲,大家馬上就各就各位。
村里有一個主事人,會安排大家干什么。
比方說,喪事,會安排年輕人抬棺材,女人們做飯,村里還有一個所謂的廚師,能夠傳承本地美食,做十大碗之類。
大家也會聽主事人的安排。畢竟,以后自己家的大事,也靠主事人安排。
現(xiàn)在,“基礎(chǔ)”開始土崩瓦解——很多人外出。
80后、70后,初中畢業(yè)后,陸陸續(xù)續(xù)外出打工。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才會到老家聚一聚。
還好,這一批人,在村里出生長大,有十多年的農(nóng)村生活體驗。大家互相認(rèn)識,也常常有聯(lián)系。
50后、60后,屬于留守在村里的一批人。一輩子可能都沒有走出村去。
90后,一部分出生在村里,童年在村里過的;一部分出生在城里,或者在父母打工的地方,從來沒有在村里住過。
00后,基本上不出生在村里,也沒有在村里住,一直在外地讀書。
00后、90后,戶口在村里,但是對村里是沒有感情的。甚至他們大學(xué)畢業(yè)后,去城里落戶了。也就是祖籍在村里。
很奇葩的是,兩個村里的年輕人,偶然相遇了,卻不認(rèn)得。還要彼此說,“父輩是誰,爺爺是誰”,才有一點印象,彼此是誰家,住哪里。這樣的情況下,你讓兩個年輕人一起到村里幫忙,做紅白喜事,概率幾乎是零。
在50后、60后走了之后,村里的年輕人,一大批應(yīng)該不會回村里過節(jié)過年了。你喊他來辦大事,應(yīng)該是喊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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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習(xí)慣了直接談錢,都不想扯人情,欠人情。
“能夠花錢的,就不用人情”,這樣的思維邏輯,似乎是根深蒂固了。
畢竟,大家在村里,一起辦大事中,各種麻煩,已經(jīng)搞怕了。雖然湊一起,但是閑話很多,總有人出工不出力,或者斤斤計較。
前幾天,我們村里有一個老人過世。
按照以前,村里家家戶戶會派一個人去現(xiàn)場。
但是這一家,卻僅僅通知了一部分人——和自己玩得熟的,有很深血脈關(guān)系的人。其他在外地的人,都沒有告訴。
并且落葬的過程,就兩天半時間。
葬禮辦妥了,有的村里人,還不知道音訊。
這一家,花了兩萬多,吃飯請了縣城里的一條龍服務(wù)團隊(流動酒席);落葬的話,是火葬,也就是幾個親戚,自己挖坑,孝子抱著骨灰盒,就做成了。
這一家的兒子,我和他很熟悉,就問:“為什么這樣做呢?”
這家兒子很直接回復(fù):“我的父母都過世了,都沒有麻煩村里人。那以后村里有喪事,我也可以不回去。我在外地打工,哪有功夫跟著村里的事。”
確實,出門在外,個個都忙自己的事情。一年請假幾次,就為了村里的事,不劃算,也花錢太多了。車費,耽誤事導(dǎo)致勤工獎少了,隨禮,這算起來,一大筆了。
在外面長期定居的村里人,要是老人回老家落葬,求村里人,也很難,似乎看臉色太多。
在村里的人,要求外面打工的人回來,也知道“他們不很樂意,似乎是道德綁架”。
還是自家花錢,事情辦妥,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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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龍服務(wù)的好處很多,被越來越多人認(rèn)可。
表面看,一條龍服務(wù),少了人情味,但確實很方便,符合當(dāng)下的形勢。
省時省心省錢,主家不麻煩。
從長期看,一條龍服務(wù)的費用,還沒有全村人一起來的費用多。并且,人家不給臉色看,有錢就行了。人家隨喊隨到,不耽誤事。
很規(guī)范,流程到位。
這些團隊,基本上是本地的,做法也符合本地習(xí)俗。
他們做事,輕車熟路,甚至比村里人更懂。大家也很放心,流程到了,誰都滿意。
不見人情虧欠,主家心理輕松。
人情債很難還的。這一點,誰都知道。還是一開始,沒有人情債,就輕松。
就是很多人蓋房子,也是承包出去,一棟房子多少錢,一口價。房子蓋好了,操辦酒席,慶祝等,又喊一個團隊來主持。
鄰里的關(guān)系,慢慢散了,但大家的活法,越來越通透。
作者:布衣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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