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42年的秋天,也就是大唐天寶元年,安徽南陵那個窮鄉(xiāng)僻壤里出了一樁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咱們現(xiàn)在看歷史書,覺得這年頭平平無奇,可在當(dāng)時的南陵老百姓眼里,這事兒比天塌了還稀奇:那個整天不干正事、只會喝酒吹牛、最后連老婆都嫌棄他的“瘋老頭”,竟然接到了長安城的加急快遞——當(dāng)朝皇帝唐玄宗李隆基喊他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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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一年的李白已經(jīng)42歲了。
放在平均壽命不咋長的古代,42歲基本就是個半截入土的年紀(jì)。
隔壁王維像他這么大的時候,早就混成了京圈頂流,官做得風(fēng)生水起;而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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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安徽的山溝溝里晃悠,屬于典型的“大齡無業(yè)游民”。
這就好比現(xiàn)在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沒房沒車沒存款,還整天跟人吹噓自己是馬云的把兄弟,這畫面誰看了不搖頭?
其實這幾年李白過得是真憋屈,甚至可以用狼狽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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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經(jīng)歷了人生中最尷尬的一段婚姻危機(jī)。
他的老婆劉氏,以前書里總把人家寫成勢利眼,但這事兒吧,真不能全怪女人現(xiàn)實。
才華這東西,變不成現(xiàn)錢的時候,連廢紙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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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李白這人花錢如流水,今天請人喝幾百杯,明天又去搞什么修仙煉丹,家里的米缸經(jīng)常見底。
在劉氏看來,這就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軟飯硬吃”選手,天天喊著要當(dāng)宰相,結(jié)果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掙不來。
這種日子過久了,誰心態(tài)不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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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劉氏帶著對丈夫徹底的失望,要么是分居了,要么就是直接回了娘家,反正是在精神上把他“休”了。
李白當(dāng)時那個郁悶啊,走到哪都被鄰居指指點點,被老婆家里人翻白眼。
他一度可能真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正準(zhǔn)備在南陵老老實實種地,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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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誰也沒想到,命運這玩意兒,就像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編劇。
就在李白人生最低谷、被所有人當(dāng)成笑話的時候,玉真公主和賀知章的推薦信起了作用,唐玄宗那根搭錯的筋終于對了,一紙詔書發(fā)到了南陵:征召李白入京!
這哪是一份普通的offer啊,這簡直就是中了五千萬彩票,還是不需要交稅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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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詔書那一刻,李白的反應(yīng)絕對是影帝級別的。
他沒有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說什么皇恩浩蕩,也沒有像范進(jìn)中舉那樣直接瘋了。
他是直接開啟了“狂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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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壓了二十年的委屈、被老婆看不起的憤怒、被鄰居嘲笑的恥辱,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fā)了。
他把手里的鋤頭一扔,沖進(jìn)破屋子里,把正在滿地亂跑的兒女拽過來,扯著嗓子喊:“殺雞!
拿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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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翻身了!”
這種極度的亢奮,最后變成了一首詩,就是那首《南陵別兒童入京》。
他在詩里毫不客氣地把自己比作漢代的朱買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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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買臣是誰?
就是那個因為窮被老婆拋棄,后來當(dāng)了太守衣錦還鄉(xiāng),把前妻羞辱得自殺的狠人。
李白引用這個典故,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哪是寫詩啊,分明就是當(dāng)眾給前妻的一記耳光,響得隔了一千多年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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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告訴劉氏,也是告訴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你們這幫有眼無珠的家伙,看看現(xiàn)在的我!
緊接著,就是那句震碎了整個盛唐文壇的結(jié)尾:“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這14個字,狂得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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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當(dāng)時甚至懶得收拾行李,也懶得跟鄰居搞什么虛情假意的告別,仰著頭,大笑著跨出了家門。
“蓬蒿人”就是雜草一樣的普通百姓,李白這意思是說,我生來就是屬于星辰大海的,以前那些在泥潭里打滾的日子,不過是老天爺跟我開的一場玩笑。
這股子傲氣,穿透了紙背,讓一千多年后的我們讀起來,依然覺得頭皮發(fā)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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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歷史總是喜歡在最高潮的時候潑冷水。
李白當(dāng)時以為自己去長安是去當(dāng)宰相的,是去指點江山、拯救蒼生的。
他以為自己是去當(dāng)CEO的,結(jié)果玄宗只拿他當(dāng)個會寫歌詞的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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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叫他去,無非就是想找個文采好的御用文人,給楊貴妃寫寫《清平調(diào)》,給皇家的party助助興。
政治上的幼稚和性格上的狂妄,注定了他無法在那個復(fù)雜的官場生存。
僅僅不到三年,他就會被“賜金放還”,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失望,重新回到那個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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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在公元742年的那個秋天,當(dāng)42歲的李白推開家門、仰天大笑的那一瞬間,他確實贏了。
他用那股子不想認(rèn)命的倔強(qiáng),給自己憋屈的半輩子畫上了一個最驚嘆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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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中年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的“謫仙人”。
李白這輩子,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失敗中度過。
但這首詩告訴我們,只要你那一刻相信自己不是“蓬蒿人”,那你就是真的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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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來怎么樣,那是后來的事。
三年后,李白離開了長安,雖然兜里多了幾百兩金子,但那個想當(dāng)宰相的夢,到底還是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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